来到家门口,时溪输入密码,累得气喘吁吁,险些就要昏厥。
向白露正披着小毯子靠在沙发里玩手机,看到沈梦言进来,她好开心地站起身,迫不及待地和她抱抱:
“你怎么来了?时溪没和我说你要来。”
“嗯?她没和你说吗。我中午就说我要来吃饭。”沈梦言不满地回头看了时溪一眼。
大小姐驾到,不知道提前和家里人说一声?不懂事!
“哦对,你看,这些都是我给你买的,时溪说你病了,什么病?别传染给我了。”沈梦言指着身后的各种盒子说。
要不说时溪这人就是心眼子多呢,明明这东西是我沈梦言买的,她却自顾自拎着进了家门,搞得好像是她买的一样。
“……那我去找个口罩戴上吧。”向白露也觉得很不好意思,万一真把人家传染了就糟糕了。
“你~干~嘛~人家小象在自己家,为什么要戴口罩。”时溪看不得向白露被欺负,连忙挡在向白露身前。
她搂着向白露,顺手摸摸向白露的额头,还有点发烧。
“怎么个事儿,她和你结婚了吗?怎么就自己家了?”
沈梦言不屑地转身,去厨房和时阿姨打招呼:
“阿姨你好,我是梦梦,我和时溪平日里是关系很一般的同事。”
“妈,她以前还喜欢过我,想追我。”时溪对着厨房喊道。
“你放p---------------”沈梦言气得喊破了音。
“好了,去洗手吃饭了。西西,你把买的东西都放进冰箱,挑一些洗出来摆到餐桌上,大家一起吃。”时淼女士把菜盛出来,使唤时溪帮忙。
沈梦言递给向白露一个冰激凌,跟着她参观时溪的房间:
“这屋咋这么小,这床也很小,你俩晚上怎么睡?”
“这个房间我一个住,时溪睡客厅。”向白露打开冰激凌,刚吃了一口,想到马上要吃饭了,她又把盖子合上了。
“我还以为你俩天天睡一起。”沈梦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脸失望。
明明住在同一个家里,居然各睡各的,说出去样人笑话。
“怎么可能。”向白露坐在床上,把被子往里推了推。
她平时不叠被子,家里来客人了才觉得不好意思。
(一般的客人也不会这样不打招呼就直接闯进卧室吧)
“你俩前天还是昨天,因为什么吵架?”沈梦言开始八卦。
“嗯……就是,我在这段感情中对自己没信心,所以有点别扭。”
向白露有点尴尬地说:
“时溪和我聊了很多,我觉得自己好像又行了。”
和沈梦言聊感情问题未免有些太奇怪了吧。
她忽然有点好奇,沈梦言这样的人会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你俩和家长住一起,平时会不会很不自在?”沈梦言继续发问。
“没有啊,时阿姨很好啊,而且我和时溪又不做什么坏事,怎么会不自在。”
向白露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感觉好得很。
“真的吗,一点坏事都不想做吗,你俩是柏拉图?”沈梦言继续深入追问。
“没有!不是!你不要乱说。”向白露被她逗弄得很害羞,站起身想要拍她一下,但是又不敢,于是很窝囊地又坐了回去。
哎一西。
气死。
“你爸妈后来没再来找过你吧。”沈梦言在椅子上转了一圈,拿起一支笔,对着照片上的幼年时溪丢了过去。
走你!
啪!
小相框被她打中,无助地躺倒在桌面上,等着有好心人把它扶起来。
“没有,前段时间每天都在线上给我发大段消息,让我回家,我咬咬牙,鼓起勇气把他们拉黑了。”向白露说着,忍不住叹气。
拉黑爸爸妈妈的那天,她晚上躲在被子里偷偷哭了,感觉自己好像做了很坏的事。
和把自己抚养长大的亲人做了这样的割舍,不容易也不轻松,心脑都在疼痛。
向白露没有在时溪和时淼面前表现出低落的情绪,自己默默消化了。
她看着沈梦言,不知为什么,这件事似乎跟沈梦言更容易开口。她很感激沈梦言那天帮了她。向白露清楚自己有多软弱,她太了解自己了,如果那天沈梦言没有出手相助,她可能早就跟着父母回到仙城,放弃挣扎,无力妥协了。
向下的选择总是更容易些。
只要回去,她就不用孤苦无依地在南城漂泊,回到熟悉的地方,和家人在一起,未来会发生的事都清晰得一眼能望到头。安稳对于她这样的胆小鬼而言很有吸引力。
留在南城,她就要面对很多生活的挑战和难题,考试,学业,工作,情感,还有完全无法确定的未来,每一项都很难,都超过了她的能力之外。她不一定能完成每一项挑战,很可能会把一切都搞得乱七八糟,到最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有个声音告诉她,你看,我早知道会这样,何苦呢。
她特别想有一个人告诉她,这样选是对的,这样选是没问题的,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吧。
人生没有审核员,错误的选项发生之后,没人会给你打回来,让你重新来过。
“我要是像你一样勇敢就好了。”向白露羡慕地说。
“别,别像我一样。我也有我的麻烦。”沈梦言皱眉。
都说性格决定命运,如果可以选,沈梦言不会想要拥有自己这样的性格。可惜她就是这样的人,她没办法。
她这人嘴比脑子快,总是冲动又莽撞,很容易得罪人。
由于冲动,她总是做错事,总是伤害人,总是在愧疚,总是在后悔。她太烦这样的自己了。
“你很好啊。”向白露马上夸夸她。
“我一点都不好,我这种人直来直去,容易没朋友。”
“不会。真诚是很难得很珍贵的品质。”
成年人的真诚就更为少见了。
“宝宝,出来吃饭喽。”卧室门敞开着,时溪站在门外,煞有介事地敲了敲门,打断两人的对话。
“yue,谁是你宝宝,少占我便宜。”沈梦言站起身,不客气地挤开时溪,抢先一步去洗手吃饭。
“你别没事找事啊,我在叫小象,谁问你了。”
时溪拉着向白露,没收了她的冰激凌,带着她去洗手:
“你和她聊什么呢?”
“就是……聊聊我父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