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太想把那个如果想完整。

于是他低头，从袋子里拿出另一杯奶茶。

那是他原本准备一会儿排队无聊时喝的另一种口味。意大利的晚餐时间向来晚，一般都是九点开始，现在不过是黄昏，离真正吃饭还早得很。

花无缘把那杯还没开封的奶茶递过去。

他笑了一下，语气轻松得像真的只是随口推荐，“不过我很喜欢这家店，你要不要试试？”

XANXUS看着他。

花无缘举着那杯奶茶，脸上还维持着笑。

下一秒，这杯奶茶很可能会出现在他头上，或者被XANXUS直接扔进垃圾桶。

但花无缘没有把手收回来。

他甚至还很主动地把吸管包装拆开，把吸管扎了进去。

XANXUS的目光从他的脸移到那杯奶茶上，又移回他的脸。

直到XANXUS伸手，把那杯奶茶接了过去。

花无缘的笑差点没维持住。

他看着XANXUS低头，咬住吸管，喝了一口。

然后XANXUS皱起眉。

嫌弃几乎写在脸上。

“难喝。”

花无缘：“……”

他的大脑短暂空白了一瞬。

我草。

这个家伙来真的？

真的喝了？

XANXUS居然真的喝了？

花无缘看着他手里的奶茶，又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嫌弃，心里那根本来就绷得很紧的线差点断掉。

真的有人会喜欢比自己大十岁的人吗？

而且还是他这种人。

可XANXUS喝了。

他真的拿过去喝了。

花无缘心里震得天翻地覆，表面上却还要维持住那点从容。

他看了一眼XANXUS手里的杯子，故作惋惜地说：“那个是新口味，我还没试过。”

说完，他低头狠狠嗦了一大口自己手里的奶茶。

他需要冷静一点。

他得找办法。

不能再这么绕来绕去地试探了。

这样其实不好。

对他不好，对XANXUS也不好。

如果是误会，就该说清楚。

如果不是误会……

花无缘咬着吸管，低头看着自己杯子里的奶茶，心脏跳得比刚才更快了一点。

如果不是误会，那更应该说清楚。

他们不是普通人，也没有普通人的余地。XANXUS不是会陪人玩暧昧拉扯的人，花无缘也不适合把事情拖到自己都装不下去为止。

落日一点点往下坠。

街道上的灯已经亮了几盏。

栗子趴在XANXUS脚边，尾巴偶尔轻轻扫一下地面。李子依旧保持着一点戒备，但也没有继续龇牙，只是趴在花无缘脚边，耳朵时不时动一下。

花无缘忽然开口：“BOSS。”

XANXUS抬眼看他。

花无缘放下奶茶。

杯底落在长椅旁的小桌上，发出很轻的一声。

他没有看XANXUS手里的奶茶，也没有继续拿什么下班时间和劳动精神来扯开话题。

“你是认真的吗？”

XANXUS看着他：“什么？”

花无缘抬起眼。

他的黑色眼睛里映着傍晚的光，神情少有地认真，甚至称得上有些谨慎。

“我能不能理解成——”

他停顿了一下。

这句话实在太难说出口。

难到比当着XANXUS的面提交辞职申请还难。

可他还是说了。

“你想和我搞对象？”

空气安静了一瞬。

长椅旁边刚好有人经过，远远的脚步声、店铺里传出的说笑声、餐厅门口叫号的电子音，都在这一刻显得很远。

XANXUS看了他几秒。

然后冷冷地说：“不是你先向我求爱的？”

花无缘：“？”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

XANXUS把那杯被嫌弃过的奶茶放到一边，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

“老子现在同意了。”

花无缘：“？？？”

他看着XANXUS，表情空白了一瞬。

“我什么时候求爱了？”

花无缘是真的茫然。

他把自己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怎么都没能从那些乱七八糟的行为里整理出求爱两个字。

XANXUS看着他，冷笑一声。

“那你为什么要给老子圣杯？”

花无缘的话一下子卡住了，过了许久。

“想要两清。”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答案。

也一直是他用来说服自己的答案。

他欠了XANXUS很多。

圣杯足够贵重。

然后他离开。

很合理。

至少听起来很合理。

XANXUS盯着他：“仅仅如此？”

花无缘没有立刻回答。

仅仅如此吗？

他本来想说是。

可这个字到了嘴边，却像被什么卡住，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为什么要给XANXUS圣杯？

花无缘的手指慢慢收紧。

如果只是两清，他不会这么犹豫。

花无缘抬起眼。

XANXUS还在看着他。

花无缘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之前怎么会觉得自己没有求爱？

他都快把我想把我能给你的最好东西给你写在脸上了。

只是他自己不肯承认。

花无缘垂下眼，忽然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