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
XANXUS冷冷道:“什么?”
花无缘抬起头,看着他。
“我好像确实是在求爱。”
XANXUS眯起眼。
花无缘自己说完,又觉得这句话实在太离谱。
他把圣杯当求爱礼物?
这是什么正常人想得出来的东西?
不,问题是他本来也不算正常人。
XANXUS也不是正常人。
这么一想,好像又诡异地合理起来。
花无缘闭了闭眼,像是终于认命。
他睁开眼。
“可所有解释加起来,还是绕不开一个结果。”
他看着XANXUS,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我在把我觉得重要的东西给你。”
XANXUS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点冷笑。
“现在承认了?”
花无缘沉默片刻。
“嗯。”
“所以?”
花无缘看着他。
落日余光从侧面照过来,给XANXUS的轮廓镀上一层暗金色的边。他的神情依旧不耐烦,眉眼锋利,坐在街边长椅上也像坐在自己的王座上,和周围温和明亮的街景格格不入。
花无缘却很难说自己不喜欢。
他喜欢过很多好看的东西,也坦然承认过许多人长得好看。
就想喜欢五条悟的脸,就是其中一件。
他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难以启齿,甚至能清楚地说出自己究竟喜欢哪里。
可到了XANXUS这里,他反倒说不明白了。
他只是确实会在看见那个人的时候觉得安心。哪怕XANXUS什么都没说,只要知道他在,有些事情似乎就不必再反复担忧。
花无缘很难替这种感觉找到一个准确的说法。
更让他迟疑的是,他在纲吉身边,也有过这样的安心。
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他对纲吉的感情一直不明不白。如今一切都想起来了,他就能把那些依赖与亲近,全都归进朋友之间的相处里吗?
至少,记忆恢复以后,他仍然愿意待在纲吉身边。
从见到纲吉的第一眼起,他便觉得这个人可以相信。那时候,他连自己都记不清楚,却仿佛已经认定,留在纲吉身边是最好的选择。
如今想来,这份信任来得实在太容易,容易得连他自己都解释不了。
可他喜欢纲吉吗?
花无缘想了很久,也没能给自己一个肯定的回答。
他只是想留在纲吉身边。
这一点倒很清楚。失去记忆的时候是这样,如今一切都想起来了,他也没有因此生出离开的念头。
他愿意保护纲吉。
无论以后遇到什么,只要纲吉还需要他,他就会留在那个能够及时赶到的位置上。纲吉可以放心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遇到难处,也随时可以回头找他。
他会在的。
一生都可以。
想到这里,花无缘反倒有些怔然。
这样长久的承诺,他竟然连犹豫都没有。仿佛只要想到那个人是纲吉,往后漫长的岁月便已经有了安排。
可他仍然不知道,这究竟算不算喜欢。
但这样对纲吉并不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便下意识地替它找到了理由。
是的,彭格列需要继承人。
纲吉有他的责任,有许多需要顾及的事情,自己总不能带着一份尚且分辨不清的感情,就这样靠近他。
想到这里,他似乎该退回朋友的位置,让一切都有个妥当的分寸。
可他又迟迟没能说服自己。
花无缘沉默了很久。
久到XANXUS的脸色又开始变得不耐烦。
他才抬起眼,声音轻了一点。
“可是我比你年纪大很多。”
XANXUS嗤笑:“十岁而已。”
“不是而已。”花无缘说。
“老子说是就是。”
“这不是你说了算的问题。”
XANXUS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又在钻牛角尖的垃圾。
花无缘却没有躲开。
“我不是在意别人怎么看。”他说,“也不是觉得年龄差本身不能接受。”
他顿了顿。
“是我自己过不去。”
XANXUS冷冷道:“你又想说什么?”
花无缘看着远处已经快要落下去的太阳。
“我以前拒绝过一个人。”他说。
XANXUS没有说话。
花无缘继续说:“那时候我说,等他不再是学生,等他站到和我对等的位置,我才会认真回答。”
他声音很平静,却比刚才低了些。
“后来我死了。”
这几个字落下来时,连街边的风都像停了一下。
“所以这件事没有后续。”
XANXUS的眼神微微变了。
花无缘没有看他。
“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差里,我去过另一个世界,有过另一段人生。”他说,“在那里,我是高专的老师。”
他停顿了一下。
“我爱过他。”
XANXUS没有打断。
花无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很强,也很漂亮。”
XANXUS冷笑了一声。
花无缘听见了,却没有停。
“他很好。”他说,“他身上那种明亮的生命力让我无法拒绝。”
有些东西说出口之后,反而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他也喜欢我。”
花无缘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但那个时候,他是我的学生。”
“我知道他总有一天会长大,也知道他那种人不可能永远站在谁身后。他会变得很强,强到世界都不得不看着他。”
“可是当时不行。”
“年龄不行,身份不行,我自己的底线也不允许。”
所以他拒绝了。
他说等你不再是学生,等你站到对等的位置,再来问我。
他说到那时候,我会认真回答。
可那时候没有来。
他死在了咒灵袭击里。
最后时刻只剩下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