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地图也显示我们没有离开老师们画的范围。”阿尔托推动操作杆，让潜艇缓缓前进，“下面有光团，去看看？”

“走。”默文说，“这周围太黑了，怪瘆人的，去有光的地方。”

探照灯射出的光束内飘着些许杂质，几条红色的小鱼甩着尾巴游过，它们眼睛凸起，身体表面有暗红色的条纹，嘴部的牙齿也凸了出来，又丑又呆，游得也慢。

阿尔托转动方向盘，特意绕开那堆鱼群像光团的方向走，那团光越扩越大，潜艇外壳也蹭到了什么，发出粗粝的剐蹭声。

“人工造的光球。”默文眼尖的发现了端倪，看着那些灯上冰川与高塔结合的图案说，“有阿伯内西的校徽，是老师们放的。”

看到校徽，阿尔托心里的安定感就瞬间压过了恐惧，刚才周围黑黑的，探照灯能照到的地方也有限，他看的心里发毛，现在松了口气，边按下潜键边把操纵杆推到最大。

灯越来越多，入目是大片大片的红色海草，硕大的叶片随水波流动的方向飘动，越往下枝条缠的越多，一株一株的，像奇幻森林中的巨大榕树，这座美丽的海底“红树林”中有一处空地，地面竖着一座用海草建成的小房子，大大小小的法术光球围绕在周围，比萤火虫还要漂亮。

“好像在童话世界。”默文喃喃道。

“房子里有亮光。”阿尔托说。

“可能是宝箱。”默文让机械臂往小房子的门里探，刚触碰到形同虚设的卷门，上方就飘出由光组成的字。

【恭喜您找到隐藏宝箱聚集点】

“还真的是。”默文试着用机械手去碰小房子里的东西，感觉到阻力后不断地操控机械臂往外抓，“我抓到了。”

一、二、三、四、五……六！

居然有六个宝箱，两个大四个小，默文小心翼翼的把宝箱们抓到潜艇的储物仓内，待里面没有箱子后上方的字才消失。

“因祸得福。”阿尔托说。

“是啊，其他人都不一定能找到六个呢。”默文笑弯了眼，坐姿都随意了些，用欣赏的目光望着周围的景色，“这儿真好看，我都不想走了，不知道未来有没有机会能在这种地方住一住。”

“有些大型营地的附近是这样的环境，稍微高一点的山里还有私人住宅在售卖。”阿尔托说，“我在野外探险课之前查营地附近的地图时查到的，树也是这么高，还是你喜欢的蓝色。”

“你能忍受生活在山里？”默文转头看他。

“你呢？”

“……我觉得我可以。”默文低头说，“不太想待在人多的地方。”

小时候他还去山林里拍过戏，那边条件不怎么好，但他却很喜欢在那里生活的日子，同组有几个小演员天天抱怨这抱怨那，默文便不搭茬，找时间自己出去，看着山林中的景色，让那里的风洗净心中的不愉快。

“我也没那么喜欢待在人群里。”阿尔托回答他的问题后接着说了下去，脑海中真的勾勒出了与默文未来在山林中生活的幻想，“如果住在山里买东西是不太方便，但每周可以选一天去采购一周的食物，周围还可以开出来一小片地来种能在寒冷天气生长的花……嗯，但这样，怎么找工作也是个问题。”

美好的未来蓝图慢慢被勾勒了出来，阿尔托的想法越来越多，迷茫的未来道路上忽然出现了一盏忽明忽暗的指路灯，为他稍微照亮了一个前路上隐藏的宝藏。

谈起与默文共同未来时，阿尔托的语调是上扬的，起初说的有些慢，但当思路清晰后说出的话也变多了，他说自己知道该选什么方向了，机械制造就不错，营地里很缺修理师，毕业后也可以不去制造所工作，在离家附近的营地待着，如果闲了还能去冒险者公会兼职，接各种危险程度不高的任务。

默文靠在座椅上凝望他的侧脸，温柔地看着他，听他说对未来的规划，又听着他说自己似乎没那么讨厌做修理相关的工作，讨厌的是一直待在逼仄的小房子里，营地几乎都在山上，能时常看到自然景色，修理机器时听着齿轮的转动声很解压，修好后也有成就感。

法术光球在水中慢慢飘着，有几颗正好飘到阿尔托在的那边，默文逆着光看他，逐渐看不清他脸上的五官。

阿尔托自己肯定不会知道，他刚才在谈论未来时眼中闪着怎样的光芒。

被爱人放在他的未来中是幸福的事，看到阿尔托说着未来要在哪里住，家附近要种什么花的时候默文眼中的温柔已经快化成了水，可接下来，他听着听着就开始变得茫然，甚至还多了一层没来由的感觉被落在后面的恐慌。

“……默文？”阿尔托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在想什么。”

默文回神，冲他勾了勾嘴角，刚才有些怅然的神色荡然无存。

“没什么。”他低头说，“我只是在想，我以后能做什么工作。”

“我刚才有点羡慕你，阿尔托。”

“……为什么？”阿尔托困惑，他实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默文羡慕的。

“羡慕你找到了想做的事。”默文笑道，

“……我还不知道，我到底喜欢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