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打开了,风中夹杂着细碎的雪花,却因为风向的原因,并没有打在费奥潘的身上。他指尖夹着一根烟,估算着叶戈尔快要审讯完毕,然后掐灭它,将它扔到烟灰缸内。
等空气中烟草的余味完全散掉后,叶戈尔也正如费奥潘预料的那般,拿着一份资料推开门。费奥潘见他虽然压抑着眉眼,但仍然掩饰不住喜悦的样子,就知道他拿到了想要的答案。
暗桩自述他并不是每年都会上至冬堡接头,而是大多数时候都在基捷城中讨口饭吃。当至冬堡中的贵人有事需要他来做的时候,就会有一位特使前来,带着有那纹路的身份牌,与他会面。
特使并不会在基捷城中逗留,所以当自己的任务完成后,暗桩会找个借口前往至冬堡,在一个码头处找到能接头的人,将情报都汇报上去,他也会从码头的□□那里拿到一点报酬。
本来是这样的,然而六年前,因为大清洗的缘故,至冬堡码头接头的势力被完全拔起,又没有特使来基捷城找他,暗桩一度陷入了失联的状态中,家中的经济也是那个时候跌入贫穷。
直到两年前,不知道什么缘故他的生意越来越难做,基捷城中大批的人因为破产沦落为矿奴,眼看着他们全家也要因为负债累累而卖身的时候,他才被恢复联系,得到了任务,按照吩咐进行操作。
因为有着失联的先例,所以暗桩破天荒地终于知道自己在为谁做事,如果再次失联后又该去找谁。说到这里,叶戈尔轻轻吐出一个姓氏——克拉斯诺夫斯基。暗桩接头的势力,不巧,叶戈尔正好收集过相关资料,知道站在他们背后的,是克拉斯诺夫斯基这个姓氏。
两年来漫长的调查和等待都有了一个好结果,叶戈尔轻松了许多。在基捷城的日子实在是苦寒,若不是为了主人给的任务,叶戈尔不会在这种地方潜伏这么久。但是他抬头,看到自己效忠的主人却并没有舒展眉眼。
“他有交代,那笔用来转账的摩拉是从何而来吗?”费奥潘并没有因为得知了阿尔乔姆的把柄就陷入狂喜中,而是微微皱起眉,抓到一处细节点。两年前,这个时间点正是他因为远赴枫丹而不在至冬国内,很多事情鞭长莫及的时候!
叶戈尔点点头,“他说,他不知道,只是根据吩咐,进行了转账的操作。”
只是根据吩咐,进行了转账操作吗……费奥潘竭力回忆起自己两年前看到的资料详情,因为时间有些久远,所以他不是很确定,并且记忆也有了一定的模糊。但是费奥潘记得,自己暗中有调出过那个账户的相关记录。
记忆宫殿在被迅速查阅着,费奥潘陷入了过往的记忆中,面色凝重,让叶戈尔不敢出声惊扰。因为窗外下雪了,壁炉此时点起,正噼啪作响,寂静的室内此刻只有它的声音清晰可闻。
过了一会儿,费奥潘才长出一口气。他想起来了,关于当初的那份账户记录,因为可能会牵扯到阿尔乔姆所以他刻意留了个心眼,此时终于记起自己看到的内容——那份账户的划转中,并没有一笔巨款摩拉的数据!
也就是说,用于转账的那笔摩拉,走的是存储的手续,所以没有被清算厅汇总,送到他的手中。想到这里,费奥潘抬眼看向叶戈尔,“那个账户,暗桩本人会经常使用吗?”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笔摩拉预先存入账户中就算了,费奥潘担心的是另一种可能。
叶戈尔立刻去派人询问,片刻后,费奥潘收到了一个不乐观的答案。暗桩本人因为长时间的负债,已经很久没有动用过账户,任何与账户相关的问题,他都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
费奥潘的心情沉重下去,回到临时办事处的时候,也依旧在揣测,阿尔乔姆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如果用最坏的情况来考虑,那么便是那账户中不曾有过摩拉,而暗桩依照吩咐进行柜面划转,硬生生通过了。
这意味着,无论是仓储物流司、柜台事务司的流程,抑或是清算厅的流程,都已经被阿尔乔姆在无声无息中,渗透了。柜台事务司后来费奥潘叫人完全架空了阿列克谢,所以他是不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