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仓储物流司和清算厅……费奥潘叹气,很快将鲁斯蓝从这盘棋中摘出。鲁斯蓝在这之中担任的角色,自然不会是阿尔乔姆的合作者。他若是知道了阿尔乔姆做了这些事,那么他不可能不利用这件事,让阿尔乔姆将副行长的位置给他的。
不愧是阿尔乔姆啊,若非斯坦尼斯拉夫想要自我变革,然后误打误撞戳破了他的伪装,或许谁都不会注意到,阿尔乔姆曾经私下做过这样一件事。事已至此,阿尔乔姆为什么要这样做已经不重要了,他的手段太过老练缜密,对于费奥潘来说是个很大的威胁。
斟酌了片刻,费奥潘还是没有立刻写信给阿尔乔姆,而是写了一封信给他野心勃勃的女儿,安东尼娅·阿尔乔莫夫娜·克拉斯诺夫斯卡娅。
这个姑娘不久前寄来了一封信,信中说,她已经想到了他们之前那次会面,费奥潘留给她的问题——海外分行,该具备怎样的资质,才能在他国立足。
安东尼娅在信中直白地说,是诚信。就如同一叠外表精致的蛋糕,虽然目击者并不明白这蛋糕用料如何、调味如何、烘烤如何,但只要它的外表足够华美鲜活,那么谁都愿意给出自己的信任,去尝试品味这蛋糕。
海外分行亦是如此。它不需要有遍布全国的分行、与当地政府的无间合作,抑或是其他的东西。只要北国银行让人们能够相信,无论这点相信,是因为至冬的国力作为担保,还是手续费低利率高的有利可图,只要人们愿意相信,那么北国银行就可以立足。
这是一个很新颖的观点,但是细究起来,前人都是如此做的。只不过前人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如此做,只是认为这样做有利,所以便这样做了。这种东西,在前人的口中是守信。
而安东尼娅试着跳出道德之类的社会约束,去探究银行的本质,银行因什么而立足于人类社会中。或许她的语言仍然稚嫩,但是属于她思想的光辉已经在字里行间闪烁着。
费奥潘饶有兴趣地读完了安东尼娅寄来的信件,他想起了自己来基捷城之前的那个想法,不过在读完这份信后要变一变了:只要有人愿意相信,“未来一段时间的产出”是有足够价值的,那么人们就会愿意,掏出摩拉去购买这个可能性。
原本在费奥潘的构想中,是由银行来购买那个“未来”,从而为濒临破产的商户们提供喘息的机会,撑过困难的时机。但现在安东尼娅的来信,如同吹散什么迷雾的风,费奥潘无比清晰地认知到之前的一个短板。
为什么要局限在濒临破产的商户们身上呢?为什么要让北国银行去购买呢?如同仓单制度,最初只是为了那些无力进行长途贸易的小商户们而设立的,但最后它面向了所有商户和商队,只要愿意配合北国银行,谁都可以从中获得自己想要的。
那在“未来的产出”上,自然也可以框进很多东西,然后由北国银行来进行监督,由其他人来选购自己想要的“未来的产出”。一来北国银行不再需要自己作为交易的双方来承担风险,二来北国银行进行监督,就有了最终解释权,成为规则的主人。
费奥潘于是将思绪都放在了完善这个构思上,并没有立刻回信给安东尼娅,直到现在,费奥潘手中握有了阿尔乔姆的把柄。他不介意为安东尼娅的起飞,回赠出一阵风的助力,就当是嘉奖安东尼娅写出的这封信。
毕竟,现在费奥潘手中已经明确持有了阿尔乔姆的把柄,比起只让这把柄发挥一次作用,费奥潘更想物尽其用。
费奥潘此刻,在信中简单说了一个事情,但是并没有指名道姓地说是阿尔乔姆的名字,不过他相信,安东尼娅会领悟其中的意思。毕竟,他将那枚家纹也画进了信,而北国银行高层里,老家在基捷城的也没几个。
然后他话锋一转,并不再聊与阿尔乔姆相关的事情,则是称赞起安东尼娅寄来的信中,提到的关于信用的观点,并且将自己对于银行和信用的思考,也简单写了一点内容。
在信件的最后,费奥潘则是写着,“女士,相信您一定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如果想要得到什么,就肯定要先失去什么。您是个有潜力的人,枫丹也是个适合你大展身手的地方,就看您愿不愿意做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