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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再次梦见历史长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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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灾回来的海训小队,和参加爱尔纳突击国际比赛的四人小组一前一后回到了基地。救灾有功,比赛又拔得头筹,A大队的基地着实热闹了两天。

不过从海训场开开心心回来的吴药,这几日却脸色铁青,原因是许三多。这个老实的兵在竞赛场上又发了狠,一通折腾下来,除了骨折,大大小小的外伤,两处毒伤,还有长时间高烧引发的气阴两虚。

蒸汽和药香熏得许三多脸颊发红,吴药添热水的时候,他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肩膀。

“害羞?”吴药冷声,“医生面前不分男女,我都没害羞,你脸红什么?”

许三多的眼睛在烟雾缭绕中显得更加明亮,他憨直地笑了笑,没说话。不一会儿,他又想起成才教给他的聊天技巧,试图讨好还在生气的吴药:“吴大夫,人家那武侠小说里都写,泡药水能提升功力勒!”

吴药正在一旁整理四个参赛队员的体检报告,闻言先是哼笑一声,然后说道:“你还会看那些东西?”

“就、就图书室里有好几排武侠小说,我按着编号看的。”

“光泡个澡就能提升功力,那泡的不是药水,是仙水。你现在泡的是补肝肾、益气血的药汤,不同的药汤效果不一样,唯独没有帮人提升功力的。”吴药的声音还是冷飕飕的。

不要怪吴药生气,实在是许三多比赛回来后人太惨了些。除了浑身数不清的皮外伤,许三多的脚也骨折了,而且呈现一种极其不正常的骨折形态,在吴药连番追问之下,他才承认,本来脚只是脱臼,但为了能继续参加比赛,他硬生生用粗木棍砸回去了,砸的时候力道没收好,骨裂了。后续的演习中又是几番拼命,骨裂竟然发展成了骨折。

面对吴药的质问,袁朗只搂着许三多的肩膀,为他的兵无比骄傲,反反复复强调务必要调养好他。吴哲一副眼红嗓热的模样,感性地讲不出来个一二三来,最后还是成才,这个在吴药不在基地时再次通过选拔留下来的许三多的发小,前前后后地跟在吴药身后,把许三多在比赛中的表现细细讲给她听,生怕漏掉什么影响调养方案的细节。

吴药冷着脸把四个人的体检报告看过一遍,又把许三多的那份单独抽了出来。半响,她看药桶里的许三多看着实在可怜兮兮,大发慈悲地收了冷气,主动说道:“你的老乡很不错啊,体检报告各项指标都很好。”

许三多的眼睛一亮:“成才到哪儿都是最好的兵。”

“比你还好?”

“嗯!”

吴药嗤笑,小傻蛋儿。

……

演习、考核集中季是吴药最忙的时候,除了常见的训练伤,特殊情况下还要配合战地医院转运。得益于吴大硕士的技术,现在基地已经建立了成熟的队员身体指标动态监测系统,吴药平时还要根据监测数据和西医的同事一起调整队员的护理方案,忙来忙去,只有晚上才有时间去铁路的办公室。

您问去铁路办公室干什么?全基地队员的身体情况吴药都摸遍了,只有这位老大,基地里最忙的人,最近根本没有时间来诊疗室。吴药心里挂念着铁路那一身旧伤病,只能趁着晚上两人都有空的时候,拿着家伙事儿,亲自上门。

工作忙的时候,大队长办公室大多时间烟雾缭绕,但自从吴药开始每天来做疗养,铁路就有意控制了吸烟的次数。但吴大夫嗅觉实在过于灵敏,每次来都要皱好大一会眉头,铁路只装作看不见。一天忙到晚,精神时刻绷着,还缺乏滋润,要是再让他戒烟,这日子可真难过了。

无论是针灸还是按摩,吴药都全然一副全神贯注、心无杂念的样子,绝对是师门严格教导出来的好作风。但是,淡处藏妍,越是不着声色,越是让人心痒。吴药全程端方有礼,铁路的目光却越来越晦暗不明。

吴大夫虽然没开窍,但是吴大夫直觉敏锐。她在活动手腕的时候,总是被铁路周身蛰伏狩猎的气息围得后背发紧,她还以为是铁大队长威严日深,动作间不由自主地更加拘谨克制了。

这天晚上,吴药收了针,整个过程连铁路的皮肤都没碰到。铁路穿衣服时,制式衬衫拂过他健硕的身体,吴药却垂着眼,用鸦羽挡住了凤眼中所有的涟漪。

医生目不斜视,在任何一个行医场合都是遵守医德的表现,但在铁路这,在此刻,却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事情。铁大队长冷着脸,眼中暗潮汹涌,见吴药准备收拾东西走,沉沉地说了一句:“我让你走了吗?”

吴药按着医药箱的手顿住。

我扎错针了?

她慢慢地回头去看,发现铁路竟露出了一股待发的凶势。

完了,我真扎错针了……首长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我扎错哪儿了?

吴药疯狂地回忆自己刚刚扎针时的情景,却意识到从自己下过两针开始,铁路就一脸不高兴了。

是不是本来就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吴药猜测着,慢慢地转身,立正,顶着铁路的目光老老实实站起了军姿。

铁路不做声,只坐回办公椅,拿起文件就开始看。看到要处,他点了一支烟,吸得很凶。之后,每看一会儿文件,就抬头看吴药几眼,看的时候眼睛微微眯着,眸光暗沉,让吴药全身的皮都绷了起来。

终于,吴药再也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她提起气打报告:“报告大队长!”

“说。”

“我刚刚是不是扎得您不舒服了?”

铁路冷笑一声,两个字被他说得像带着炙气:“舒服。”

肯定是不舒服了!吴药心中哀嚎,怎么回事?不可能出错啊……每天晚上来,都是先仔仔细细把过脉,看过舌苔,一处不落地捏按过四肢肩颈,准确判断过身体恢复情况才下针的啊?

铁路已经燃起了第三支烟。

忽然,吴药自觉抓住了答案,她试探地开口:“大队长,吸烟容易影响疗养效果,不如,您把烟戒了?”

铁路一口烟没吐出来,狠狠地咽了进去。他把刚点着的烟摁在了烟灰缸里,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似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吴药的脸上。

“吴药同志。”

“是!”吴药下意识地又站直了些。

“在我这,只有我老婆能让我戒烟。”

轰——吴药觉得自己的脑袋空了。

那天晚上,吴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宿舍,怎么洗的脸,怎么爬上的床。总之,晕晕乎乎,惶惶然然,像是一只被揉晕了的兔子。

隔天晚上,吴药肯定是不愿意再去了,但勤务兵敲了门,说大队长的腿又开始疼了。明知道铁路在撒谎的吴药,看勤务兵一脸的不苟言笑,半天也没能想出合适的借口,只好拎着医药箱,拖拉着步子去了大队长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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