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难得手足无措坐进女人怀抱里,身体被藤蔓般缠绕一起的手臂圈住。
东方遥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捏住东方月白垂下雪白衣衫,指尖无意识攥得发白。
眼前人呼吸扫落耳廓上,带着些微湿润热意。
呼吸起伏吸入的是她怀抱中温暖芬芳香气,莲花、又或者是雪梅,混杂涂药后幽幽草木味,东方遥说不上来那是股什么样的清香气。
东方月白日常服饰爱用玫瑰去熏香,换上未经外力染过的洁白衣物后,属于这个人本身的气息才显现出来。
“……可以吗?”
肩颈连带半边身体细细地紧绷起来,连后背都泛上一阵酥麻的、不知如何是好微颤。
她想做什么呢?
来自肌肤上温度已经告诉了自己。
“遥排斥我这样对你吗?”
东方遥手指轻轻搭在女人肩膀上,箍住她的手臂反而收得越紧,像怕她跑了似的。
眷念着埋首于熟悉气息里,东方月白只露出些许幽深眼眸。
许久没有得到怀中人回应,她有些不满咬住一寸皮肉,烙下独属于自己印记。
东方遥痛嘶一声手指按去她脑后,“你是狗吗你?”
“狗哪有我听话?”
东方月白抬头朝她笑,噩梦般美丽脸孔凑近轻吻她脸侧,“你一声令下,我便无所不能……”
羽毛擦过水面,留下涟漪却看不见痕迹。
没有等东方遥拒绝她便又退开,温和无害得像只大型玩偶,乖巧窝在少年怀抱里,任由她摆弄。
前后反差太大,让原本就因为她言行茫然的人更是不知所措。
做了半天心里建设,结果东方月白自己安静下来。东方遥憋半天只憋出来一句“你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东方月白装傻,头枕在她肩膀上,全心全意将半边身体重量压去少年身上。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弹奏乐曲般点落东方遥腰侧,沿脊背去轻抚滑落。逼得她不得不往前倾身,与眼前人拥抱得更紧密才能逃脱。
“你刚刚为什么,为什么要……要那样亲我?”
“姐姐太喜欢你了,想和你更亲近一点。”
东方遥不信。
小时候还说得过去,哪家姐妹长这么大了还这么黏糊的?
她原本想继续质问,想起来两人之间并无血缘关系后又马上哑火。
心烦意乱,对八爪鱼一样汲取自己温度与气息的人也不太看得顺眼。
“下去。”
东方遥冷冷开口,身下人箍住她的力道几乎让人窒息,她呼吸不畅伸手推阻东方月白肩头:“你给我下去!”
“我受伤了,现在很虚弱。”
跟座山一样巍然不动,完全看不出来有任何虚弱的迹象。
她也实在拿这个人有点没办法。
“我还有几个月才成年。”
东方遥不得不提醒她,“皇帝还活着呢,就算彼此心知肚明我俩不是一个母亲生的,可在外界眼里我们还是姐妹。”
“作为姐姐,你觉得你这样像话吗?”
“就是知道你还没有成年,姐姐才只是亲亲你呀……”
东方月白比她还要委屈,“遥不喜欢我这样对你吗?”
静默良久,东方遥偏过头去。
“……我不知道。”
“喜欢还是不喜欢?”
“……给我松手。”
她现在烦得很,在眼前人怀抱里坐立不安,只感觉呼吸困难哪里都不舒服,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放。
这样不受控的感觉陌生又令人心烦意乱,东方遥不喜欢身体突然的陌生感。
她挣扎着坐直恶狠狠威胁长发被揉乱的人:“我现在可是储君!你不要以为你可以对我为所欲为,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东方月白——”
“……我什么都还没干。”
妹大不中留,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东方月白叹息着慢慢松开手,“刚刚是我失态了……”
“姐姐给你道歉。”
“不接受!”
终于跳开温度灼热怀抱,东方遥一连走出几步呼吸新鲜空气,数分钟之后才感觉起伏心绪慢慢平静下来。
一回头看见衣衫不整的东方月白,她心脏狂跳刚做好的心里建设又全部白费。
“——衣服给我穿起来啊!”
“手疼,动不了。”
刚才还说能自己动手抹药的人倚靠软塌上,无所谓雪光乍泄,柔软白衣流水般滑落于身体。
东方遥心里憋着一口气,真想让那群认为东方月白是高岭之花的迷妹们看看这个人私下是怎样一张表里不一面孔。
端着张最生人勿近冷漠无双脸孔,做出的事情真是——
真是什么东方遥说不出口。
捡起地上散落衣衫,她屏住呼吸耐心去帮乖乖伸手的东方月白穿好。
闹了这么一通,脖颈上红痕还在隐隐作痛,让东方遥原本就所剩不多心虚愧疚彻底灰飞烟灭。
“对,我早在联赛前就知道我们大概没有血缘关系了。”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坐软塌上的人睁开眼看她,东方遥将衣衫系带绑了个死结,警惕瞪着东方月白。
“怕你像刚才那样。”情难自禁。
东方月白于是不说话了。
低头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一样一声不吭,看见她这样东方遥又有些于心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