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会很伤人。”
东方月白安静看着她,冰雪脸孔忧柔而美丽,似雨夜湖水开出来的漂泊睡莲。
“你不能因为我纵容你、爱着你,就如此不把我的心放在心上,对我如此恶劣。”
“这就算恶劣了?”
东方遥嗤笑一声,出乎意料猛地伸手将人按在巨大钟表之上,女人身体阻止时针流转,晃动视线里是那张愈发逼近面容。
东方月白没有挣扎,下意识闭起眼微微仰头。纯白羔羊引颈就戮姿势,暴露出她白皙脆弱脖颈。
“……你以为我要吻你吗?”
耳边传来少年冰冷嘲讽,贴面话语幽若鬼魂:“爱上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这份荒谬的感情……东方月白,你不觉得恶心吗?”
“你觉得我很恶心吗?”
睁开金色眼睫的女人话语平淡,“那很可惜,就算你再恶心我都不会收回那份感情。”
“我会像你厌恶的那些追求者一样从生到死、从死到生一直纠缠你,直到我死,或者你死去。”
“听起来就很让人厌烦。”
“非要如此吗?”
她面对面打量那张冰冷面孔,神情微微疑惑,“遥叛逆期终于来了,或者是最近又厌烦了我?”
过去也是如此,东方遥心情不愉快时遭殃的多半是东方月白。
如果她不在或者不能及时赶到,那么那份厌烦生活的恶劣就会落到所有不幸贵族身上。
这也是少年作为西区常客原因。
西区过去与收容神官的特区相邻,法律与看管都更为松散,罪恶无处不在、潜藏阴影中窥伺行人往来。
不少贵族富人见不得光交易都在西区。
偶尔被闲逛打发时间的少年撞见,那那些人只能自认倒霉,被戏弄一番后住进枫野所看管监狱。
东方月白只觉得眼前人又开始发脾气,至于更具体是因为什么,大概和那张照片有关。
“枫野是我的好友,那些士兵也不会多嘴说出去——除了九方墨言与九方牧尘存在隐患,不会再有人知道你的身世。”
原来耽误这么久时间才追上来,是去给她做了善后工作?
东方遥抓住眼前人肩膀手掌放松了点力气,她凑近去看金色镜面里自己倒影,看是不是自己想象中那样喜怒无常、惹人厌烦。
少年突然弯起眉眼,微尖虎牙自蜜糖般甜蜜笑容里露出,“……我刚刚是和姐姐闹着玩呢,我怎么会讨厌月白你呢?”
细密轻吻羽毛般拂过□□鼻梁,吻上那双蝴蝶翅膀般颤抖眼睫,而后擦过唇边、蜻蜓点水。
幽幽暗香萦绕,耳边是她委屈讨好嗓音,带着独有任性与骄蛮。
“不许和我生气好不好?”
……
………
“‘不许’和‘好不好’是能出现在一句话里的吗?”
“怎么不能?我就可以。”
东方遥蛮横按住她不让人站直身体,“我原本打算不拖你下水,让你好好当你的执政官的……可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愿闻其详。”
“刚刚见到了那个翅膀人,她说靠我一人之力绝对不可能战胜君启。”
东方月白猛地抬起眼,刚要启唇说些什么,纤薄唇瓣被少年指尖按住、加大力度蹂躏。
“听我说完——我现在好好站你面前呢,她奈何不了我。”
东方遥话语淡淡,“还有一件事……你还记得我在决胜门里恐吓那群大臣的话吗?”
……原来你也知道那叫恐吓啊?
东方月白简直想扶额长叹。
她当时突然听见东方遥说一些自己根本没在月无缺那听见的话,编得那么匪夷所思细想却又莫名合情合理像君启会干出来的事。
虽然满心困惑,可面对威胁看过来的笃定眼神,她还是点头说是。
自己作为证人,能证明少年所言非虚。
东方遥煞有介事严肃认真看着她:“接下来我说的事情你可能很难相信,可你要是不相信或者敢露出任何怀疑的表情——你就完蛋了。”
“我会像刚才那样狠狠折磨你的灵魂与□□!好了,现在你可以酝酿表情管理了,最好不要让我看出来你丝毫质疑。”
东方月白还能说什么?
她早就习惯了。
“……你说,我听着呢。”
东方遥满意点点头,牵起她垂下手指走到钟楼边缘坐下。
身后是华丽典雅空中楼阁,现代科技产物伴随来自过去的建筑随处可见。
光带穿梭于那些建筑上空,天上人间,是两个截然不同却又莫名融洽世界。
就像此处钟楼,电力控制钟表与古老石钟并存,背对指向不一样方向。
石钟静静注视席地而坐两人。
此处视野广阔,眺望而下能看见军校内教堂与教堂外喷泉水池,还有那遥遥相望的另一座钟楼。
东方遥记得数月之前,那个叫周绯的人就是在那里向自己莫名求爱。
如今随储君旨意下达,声称是自己未婚妻的人也已经许久未见。
可能是怕自己找她麻烦?
东方遥回忆起来还忍不住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