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澜书的声音越来越轻。
“更何况她跟我的事情,从来没有定下来过,就像是上位者开的一个玩笑,当不得真。”
傅澜书看着桌上摇曳的烛火,淡声道:“我与六殿下,从来没有关系,她也未曾在我心里扎过什么尖刺。”
道安坐下,烛光跳跃得更厉害了。
“公子这是打定主意了?”
傅澜书抬眼望向他,“我打定主意后从来没有变过,但六殿下愿不愿意,还要看她的决定,我说了不算。”
道安皱眉,一脸愁容,看着傅澜书问道:“六殿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傅澜书怔了怔,思索片刻,缓缓吸了口气,道:“是个……很意想不到的人。”
道安还是皱眉,他根本没听懂,但觉得再问似乎不太合适,便闭上了嘴。
傅澜书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烛火。
烛火已经趋于稳定,傅澜书脑海中出现了那个女子的脸。
他跟她发生的一切,不能告诉任何人,道安也不例外,傅澜书像是个心中藏着千层浪,面上却只能波澜不惊的人。
与这些相比,以前那个素未谋面的六殿下,与他未被明说的婚约,算得了什么呢。
翌日中午,柳思然在检查观澜苑的花木,听下人讲解,秋吟快步进来,路过他身边时,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柳思然好奇,“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看起来火急火燎的?”
秋吟一愣,她没觉得自己怎么了,但被柳思然这么一说,竟真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心虚溢于言表。
柳思然更好奇了,但秋吟是沈荞的人,虽然正事可以差遣,但若是真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他们都很清楚,秋吟只会忠于沈荞一人。
于是柳思然只能问一句:“没事吧?”
秋吟讪讪一笑,有些刻意。
“郎君安心,没什么事。”
柳思然点了点头,表情有些意味深长,道:“去吧。”
秋吟又行了个礼,越过他去找沈荞。
管花木的下人看到柳思然的表情,不敢继续开口,柳思然的心思也不在这上面了。
阿糯眼尖,摆了摆手让其下去。
柳思然靠近阿糯,小声询问:“殿下这几日出门去做什么,见了什么人,你知道吗?”
阿糯摇头,道:“我们怎么可能打听殿下的动向啊,她想去哪里,去见谁,若是不说,除了贴身的那几个,府里谁都不知道。”
柳思然也明白这一点,阿糯宽慰道:“郎君要是想知道,不如直接去问殿下啊,她肯定不会瞒着郎君的。”
看柳思然听了这话脸上多了点儿笑意,阿糯继续开口劝道:“殿下对郎君那么好,郎君可千万不要一个人胡思乱想,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啊。”
“我自然不会。”柳思然看向秋吟去往的方向,喃喃道:“我知道她对我好。”
他想,虽然秋吟刚才的表现有些古怪,但说不定是真的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不好处理。
沈荞不想让他跟着一起操心,才什么都没说,也叮嘱了手下人不能说。
秋吟这是头一遭,没经验,所以情绪外露。
“我还是什么都别问的好,免得她烦心之余,还要为我操心。”
柳思然回过神来,看向阿糯,道:“既然殿下有事,你去取了卷尺来,我们去找阿瑜,像昨天说的,给他量了尺寸做几身新衣裳。”
阿糯:“是。”
书房中,秋吟正跟沈荞汇报刚刚查到送到她手里的消息。
“跟道安有过接触的那个秀才姓李,叫李萝,本身跟傅公子并不相熟,没什么来往,但李萝有个弟弟,似乎是傅公子的好友,自小相识的那种。”
沈荞一听就反应过来了,“也就是说,她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没错。”秋吟道:“李萝从橘城过来,一路上带着那么多银子,一直都很小心。若不是殿下知道那银子到了傅公子手里,怕是怎么查,都只会觉得李萝穷困潦倒,不会想到她身上去。”
沈荞沉默着。
秋吟继续道:“傅公子不知有没有留下傍身的银钱,李萝应该给他带了二百两,夏念说,她多方打听,那里面大半都是傅公子自己的钱,还有一部分,应该是李萝的弟弟凑的,想办法给了傅公子一个整数。”
“感情不错啊。”沈荞脱口而出评价了这么一句。
“是啊。”秋吟深以为意,“要奴婢说,傅公子这次运气确实不错,幸好李萝是个实诚人,这要是傅公子把银子交给了一个心术不正的人……后果简直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