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我记得很清楚,我....”
一旁的田真又开始新一轮的歇斯底里。
老田飞快地瞪了他一眼。田真立马躲闪,把头低下,眼神慌张,像在地上淘金。
“村长,秋婶,这件事情可能是我...”
“老田,”崔泉喜笑颜开,“谁说是你的问题了?这件事情明眼人都看明白了,不是吗?”
秋芍曈冷笑一声:“我年老蠢笨,算不上明眼人,实在是不明白。村长,你倒是解释一下,到底是谁偷了红薯?”
“秋婶,”崔泉不改笑意,“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他朝着众人,扬了扬眉毛,做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在老田收红薯的时候,有人趁机偷走了一袋。”
他没说是谁,可是众人的目光都已投向谢灵洲。
真相?
真相从来都不重要。
在这里,仅凭崔泉的一张嘴就能颠倒是非。
慕净竹看着崔泉的表情,胃里一阵翻滚,把汹涌的酸水捣了上来。
“村长,我不太明白。”
他开口道。
崔泉的瞳孔瞬间变大,显然,他没料到反驳他的会是慕净竹。
他当然知道慕净竹和谢灵洲私下有来往,可他并不觉得,仅仅十几天,他们的关系会有多大发展。
把谢灵洲指为盗窃,是为慕净竹洗清嫌疑。难道会有人因为自己洗清了冤屈而气恼吗?
所以,崔泉理所应当地,把慕净竹的怒气理解为他还没弄清局势。
“小慕,我的意思就是,这件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你当然不是小偷。”
“那,”慕净竹刨根问底,“证据呢?”
崔泉的笑容变得苍白,才平整的额头又添上新的褶皱。
他不知作何回复。
本来,他可以轻松把罪过归咎到谢灵洲身上。指认一个疯子,简直就是理所应当,谁会要什么证据?疯子偷东西,再正常不过。
可是,到了慕净竹这里就糊弄不过去了。
他一直用冷淡的眼神看着崔泉。只要拿不出证据,他就不会放手。
周围无一人发话,医生和村长他们谁都恭敬有加。而秋芍曈正冷笑着看着这一幕,欣赏着崔泉的难堪。
一时间,一切都陷入了僵局。
“哦,我想起来了,”谢灵洲忽然插话,“我是在那个田的旁边发现这个的。”
他指了一下老田,继续说:“对,当时这个老头正在干活。这个袋子一个人呆在那里,孤零零地呼唤我。它说‘快救救我,快带我走,我好孤独’,所以我就把它救走了。”
他在说什么?
慕净竹震惊地看向谢灵洲。
本来没证据,他用一句话坐实了自己的偷盗!
他是疯了吗?
不,他本来就是个疯子。
可是,他真的癫到这个地步吗?
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莫名的火气顿时涌上了全身。
那副贱兮兮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心烦。
他甚至想冲上去,撕烂他的笑容。
“噗嗤”,人群中,有个孩子憋不住笑,说:“哈哈哈哈哈,他真的是个傻子啊?他在说什么啊?”
童言无忌,自然不知道“黑幽子”的可怕。可他一笑,其他人也都憋不住了,管他什么幽灵不幽灵的,傻子还能害人吗?
慕净竹也笑了,不过,是老实人被逼无奈的冷笑,像刀子一样,刮得人心疼。
只有一个人没有笑,不仅没笑,嘴还是向下撇的。
但你不用担心,那只是肌肉年久失修,失去了控制。
秋芍曈先是看着慕净竹,后又把视线落在谢灵洲身上。
她混沌的眼里,幽怨比慕净竹还深,甚至可以称为恨。
“那我想这个事情实实在在没什么可说的了,既然红薯也找到了,我们大家也都宽容一点,”他顿了顿,从容地笑道,“谁都不要追究了。”
崔泉不追究?那怎么可能?
以他对谢灵洲的厌恶程度来说,亲手杀掉他才是最优解。
宽容?不,他只是比较喜欢这出戏的结束方式。
比起杀死他,他更想折磨谢灵洲。因为现在,所有人都看清了“黑幽子”的真面目。这个傻子会更不受待见,更受排斥。
他要让他的生活,他那颠沛流离、食不果腹的生活雪上加霜。
但是,为什么?他就这么恨谢灵洲?
只是,这些弯弯绕绕,慕净竹没心思去考虑,他现在恐怕比崔泉还要怨恨谢灵洲。
来得也快,去得也快。不仅看了场闹剧,还什么都没丢失,谁都欢喜接受事态的发展。众人很快便各就其职,分散到村落的各个地方。
这回,崔泉一句废话都没有,利索地随着人群远离了这偏僻之地。
现在,这里只剩下谢灵洲和慕净竹两个人,那袋红薯也已经被老田拿走。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谢灵洲潇洒一扬,两手插兜,抬腿就要走。
慕净竹没讲话,却跟在谢灵洲身后。谢灵洲走一步,他跟一步,像是做定了他的影子。
“你跟着我干嘛?”谢灵洲问。
“你到底在干什么?”
谢灵洲没再往前走,转过身,笑着看他,说:“你生气了?喂,你跟他们怎么不生气?偏偏到了我面前就生气了?你是不是故意针对我?”
“你在哪找到的,红薯?”慕净竹声音开始发抖。
“刚刚我不是说了....”
“谢灵洲,你嘴里有一句真话吗?你分明就没有动过那袋红薯!”
“你怎么知道我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