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大姐。本座活了三百年。头三百年本座在杀人。本座累了。"

姜晚吟把芝麻饼咬了最后一口。拍了拍手。

"本座现在挺好的。有地方住。有人给本座煮面。有人让本座抱着睡。本座不冷。不饿。不欠谁。"

"你欠十二万魂——"

"本座欠的。本座下辈子还。这辈子本座不修了。"

白曦和沉默了很久。

风从断崖那边吹过来。药盅的盖子被吹得咔哒响。

"……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不退了？"

"不退了。"

白曦和把药盅放在台阶上。

"那本座不劝你。"

"大姐不生气？"

"本座气什么。你又不是第一个不修炼的。"

"谁。"

"本座。"

姜晚吟的墨绿眸子微微睁大。

"大姐你——"

"本座渡劫期。本座三百年没动过一步。本座守着冰岛。哪儿都没去。"

白曦和转身。

"本座陪你。"

"……"

"你退到练虚。大姐还在。你退到化形。大姐还在。你退到——"

她没说完。

九条尾巴消失在院门外。

药盅在台阶上冒着热气。

姜晚吟没动。

沈霜辞从屋里走出来。蓝袍系得整整齐齐。银发束好了。

她拿起药盅。递给姜晚吟。

"大姐熬的。喝了。"

"本座不喝药——"

"喝了。"

"苦——"

"本座尝过了。不苦。"

"……你尝了？"

"本座怕你嫌苦不喝。"

姜晚吟接过药盅。喝了一口。

不苦。甜的。放了蜜。

"三娘。"

"嗯。"

"大姐放了蜜。"

"本座知道。"

"她知道本座怕苦。"

"她什么都知道。——沈霜辞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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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日。

姜晚吟的灵力开始退了。

很慢。但能感觉到。

墨绿尾巴的颜色淡了一点。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点。

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灵石从袍子缝里又漏了两颗。

沈霜辞在练剑。第七式。太阴经。她走得比前几天顺了。

姜晚吟看着。没说话。

以前她会喊"慢了"。会纠正经脉走向。会指出冰蚕毒泄的位置。

今天没有。

她只是看着。

沈霜辞收剑。转身。

"你不看了？"

"看。"

"你今天没说本座慢。"

"本座今天不想说。"

"为什么。"

"本座看你练剑。不是看你练得好不好。是本座看你。"

沈霜辞的银尾尖碰了一下她的膝盖。

"……你今天话又多了。"

"本座今天暖和。"

"你昨天也暖和。"

"昨天也暖和。今天也暖和。明天也暖和。"

"你退了就不暖和了。"

"退了也暖和。三娘在就暖和。"

沈霜辞低头。耳尖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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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灰渊记。

「第三季·第八十八集。第三百零二日至第三百四日。备注：二娘宣布不修炼。收灵力。合体期开始退。备注：原因：累了。不想杀人了。不想收魂了。备注：大姐第三日得知。原话"你疯了""本座陪你"。备注：大姐药盅放蜜。备注：二娘原话"本座就剩你了""退到死也行""三娘在就暖和"。备注：三娘原话"不拦"。备注：灵力消退中。尾巴颜色淡。目光明暗。备注：二娘余额——本座不记了。灵力——本座也不记了。——灰渊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