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房那张床?"
"对。比冰岛的玉榻差远了。但比柴房强。"
夤夜走到赤如焰旁边。
"四娘。本座们什么时候去找赵景明?"
"等二娘起。"
"二娘几点起?"
"不知道。二娘从来不定时。"
"那大姐呢?"
"大姐也不定时。但大姐今天起不了。酒气还没散。"
"怎么知道没散?"
赤如焰的毒藤尖端指了指正房屋里飘出来的一缕气息。
"闻。"
夤夜闻了一下。
"……酒味。"
"对。烧刀子。六十度。炼气期三层。没个三天散不干净。"
灰渊的炭条在袖口里转了一圈。
"那本座们——"
"等。"赤如焰说。"都等。"
"四娘也等?"
"四娘也等。大姐不起。四娘不独行。"
"为什么?"
"因为本座们六个。少一个不是六个。"
灰渊沉默了一息。
"……记账。"
"记什么?"
"记'巳时。六只未起。等'。"
"灰渊。你不是说没花销不记?"
"等也是花销。"
"什么花销?"
"时间花销。"
夤夜的银耳朵弯了。
"灰渊。你找借口记账。"
"记账的不找借口。记账的记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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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东厢门开】
姜晚吟终于出来了。
灰袍穿得整齐。领口系得好好的。头发一丝不乱。
身后跟着沈霜辞。银袍歪着。银耳朵压着。眼睛半睁。
"二娘。"沈霜辞的声音闷的。"本座们睡到什么时候了?"
"午时。"
"午时?!本座们睡了——"
"从昨夜戌时到今日午时。约摸八个时辰。"
"二娘怎么起的?"
"本座没睡。"
"二娘没睡?"
"本座炼气期三层。睡不了八个时辰。"
"二娘练功了?"
"没有。本座躺着。等你们起。"
"二娘等了八个时辰?"
"对。"
沈霜辞的银尾巴裹上姜晚吟的手腕。
"二娘。本座们赢了。"
"本座没赢。本座平了。"
"二娘又平了。"
"平着就好。"
姜晚吟走到正房门口。敲了敲门框。
"大姐。起了。"
里面没动静。
姜晚吟又敲。
"白曦和。起了。"
"……吵。"
白曦和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哑的。比赤如焰还哑。
"大姐。午时了。"
"午时又怎样。"
"去找赵景明。"
"……赵景明?"
"扣了本座们三坛合欢灵酒的那个。"
沉默三息。
"……等本座们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