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踏山也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因着腾卫与她的契约,以及芜舟给的一半符纸,没有被阵法阻挡,排斥。
那人看陈踏山追来时,还满脸看好戏的神情,可是等看到她毫发无伤后瞪大了双眼。
陈踏山也看清当时这阵法真正的面貌,震惊得带着手腕微微颤抖。
巨大的长体石碑立在半空中,无关高低依次排列,有节奏的上下浮动,无数根长长的银色铁链绕着柱体,顺着铁链被拽动的源头看去,是一双赤红的眼睛。
是与腾卫无二的翼蛇。
原本遮天蔽日的巨大翅膀失去,只留下平整的切面,翅膀只是堪堪从身体后探出,破破烂烂的血洞处是掉落的翅膀,铁链不断的缠绕,镶嵌进它的皮肉里,巨大的利爪失去锋利的武器,只留下鼻孔处喷出的火气,还在镇压着前来的人。
陈踏山发现这翼蛇的血液一点点滴落在地,然后被地上写满的符文吸收,飘起微薄的灵气。
那人将符纸拿出,掌心握在利剑处从底部快速滑动,血液止不住得流,符纸也被鲜血浸染。
突然被困得翼蛇不断扭曲着身体,想要逃离,于是铁链又勒紧了几分,粗犷垂死的呼吸声不断加重,一双巨瞳里全是被冒犯得怒火,不就知道是不是和腾卫契约的缘故,陈踏山总觉得它眼底的那抹浓郁,是怎么也化不开的悲愤。
腾卫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安静下来的,语气里全是不可置信,“怎么会?怎么会!”
它本该在神界的同族怎么会在这里?变成这样任人宰割的模样?
它下意识得想要冲过去询问,又因为透靚没有收回铁链,待在袖口处。
“快!阻止她!她要契约!”腾卫只能开口请求,同族的难过太重,已经压过它的神志,说到最后几乎是恳求,“救救它……”
陈踏山想着那不成这些人是从神界而来?
面对腾卫,她没有退缩,只是出剑和那人扭打在一起,可是对面一味只防不攻,像是在等时间般。
陈踏山咬着牙,三管齐下,借着艮灏的瞳孔先将那人定住,手出铁链将其捆绑,剑尖对着脖颈,托着下巴抬高。
“没用的,阵法已经启动了,真是要感谢你随身携带。”那张与风和衣无二的脸上全是轻蔑和讥讽,隐约间还带了一丝怜悯,“没有用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踏山眯着眼,面上不显,只是将剑刃贴紧脖颈渗出血痕。
“该死!”腾卫在陈踏山松开它那刻,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到那翼蛇身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腾卫一直觉得同族就是被关也应该还在神界,可是怎么就来到了这里?还是它族中组长的之孙,它可是一向以蛮横自称,是同辈里数一数二的骄子。
“腾卫……?”它缓缓张开巨口又闭上,看着几乎看不清楚的小飞蛇,心尖无端颤动,只是水雾弥漫,眼前就如同梦一般要消散,它克制着,猛烈得眨眼睛,企图将其中的一切甩掉,抬眸看去,确定不是梦境。
撇向下方的二人,用尽全力挣脱着,用神识和腾卫交流着,“神界早就不是神界,快些离开,也别想着报仇了。”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腾卫听着对面包含迷茫,颠三倒四的言语,“你何会来,这些人又是怎么回事?”
“那几个神王将我族偷偷摸摸囚禁起来,抽筋拔骨,斩断羽翼,榨干神血,企图想要窃取神力。我是被他们下放而来,这些人是那些神王管辖之下的上界众修士,他们遵从神王命令,想要通过契约我族,拥有我们的神力,好去违背天道,无视法规,以此去往别的世界。总之你记住一定不要回去!不要回去!天道……”
它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戛然而止,一道天雷裹挟着审判劈下,直直降落在它的天门,血红的瞳孔失去光彩,连同愤怒的机会都被剥夺。
“不要!”腾卫被甩出去,不偏不倚落在下方的符文上,一口血液吐出,又马上提着自己的身体飞去。
陈踏山一颗心分成几块,一边控制着人,一边思考着天道为何出手,一边又担心着腾卫,倒是没有发现方才腾卫吐血得那处早就干干净净,阵法在无形间彻底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