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道:“我回来前你最好想清楚该怎么说话。”
“说人话。”
要做的事太多,实在没必要兜圈子浪费时间精力。银练强调完,便耐心告罄,身化弧光,从天光阁离开。
广陵君被堵得胸口发闷:………
在他眼中,银练和白玉真都还属于毛头小子,竟如此对他说话?
不过疑惑解开了,看来云筱命大,没死。
要真死了,彻底同赶来的白玉真说清,才是一劳永逸,毕竟长痛不如短痛。
而现在,银练却要帮他把云筱的“死”敷衍过去,这是个临时的策略,显然人还活着。
战神是个雷厉风行的行动派,约不到一刻钟,人便回来了。
身后无人跟随,只他一人。
竟真把人“打发”走了?
还是那人压根就没赶来?
看得出,战神心情十分之好,好到进门时脸上的笑意还未退,开口便称赞:
“玉真不错,元仙的精魂已然凝实,这才几日,居然稳固了境界,那一身暴涨的灵气,倒也……”话音忽地顿住,轻咳一声,“他晋了元仙后你见了吗,你该见见,你哪个弟子也赶不上人家,如此根骨,实在是便宜文渊了……”
然而,在旁人眼中,却是一个灼若芙蕖的小姑娘,如星子一般,神采奕奕地坠入阁内,刹那照亮堂室,俏生生,明艳艳,可爱又妩媚。
广陵君:…………
美极,艳极,但教人直想捂眼睛。
上神之尊,扮作小女儿,去哄人家情郎,回来一脸骄傲,是嫌脸还不够厚吗?
战神浑然不觉,满口夸耀,打心眼里喜爱新晋元仙。
谁说战神吝啬夸赞的?他就差说“我家玉真”了,好似他刚出去不是替人会情郎,而是去认那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银练不知道的是,他夸白玉真的言语,比云筱还要多……得多。
自从云筱察觉到那人好哄,平日也就唤声“师尊”,了不得了。
广陵君:………
前几日斩断你得意弟子手的人是谁,你不记得了?
一个闪念划过,他没抓住。
正回想着,抬眼……
眼前的“云筱”和先前那个小姑娘,从表情到神态,别无二致。
原来如此,言传不如身教。
上梁不正下梁歪。云筱跟着战神没学到什么好。
两人坐下说话,经过刚刚那一遭,广陵君想绷着也难,其实他很想打听打听:你是如何把人打发走的?
你抱他了?让他牵小手了?……该不会,还上嘴啃了吧?
看银练刚刚那“我家玉真”的自豪嘴脸,倒不是没可能,但也觉得堂堂九天战神还不至于堕落至此。
他移开目光,掩去某种说不清的念头。
银练不知广陵君的许多想法,面具有效隔绝了这份尴尬。但他也收拢了因惜才而生的笑意,一张俏脸冷若冰霜,像尚未刻五官的木雕,全无情感。
做什么梦?他虽不知广陵君的腹诽,但他知道云筱是个顶漂亮的小姑娘,凭什么给他看自己小徒弟的美貌?一眼都不给,别再犒劳这老东西了。
年迈年轻,那是相对而言。
在云筱他们面前,他是长辈无疑。但在广陵君他们面前,却是个资历尚浅的后生。
银练还有印象,在他年幼时,这老东西脸还没烂,芝兰玉树的,和文渊一起,也有个什么“双殊”的戏称。
因着天君亲弟这身份高贵,他又端着架子,傲慢不易接近,才叫人以为他孤僻矜持,骨子里实是个好色之徒。
提到好色,银练亦有前科,可他全然不提自己当年是怎么调戏云筱的,心安理得地在他与广陵君这等好色之徒间,划下一道泾渭分明的界线,然后把自己留在了正人君子、坐怀不乱这一边。
还有许多事等着他来部署,哪有时间和老东西兜圈子。
银练开门见山,将琼华神女的书信掏出,对广陵君说:“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不叫你做,你心里头惦记,不定要找什么事。”
“现在,你做也做了,试也试了,该死心了吧?剩下的我自会解决,无需你再插手。”
战神是先礼后兵。
广陵君本就是越权,手伸到了不该插手的地方,他还笑说自己只是“撞上了”,古道热肠,总不能弃之不理。
对战神的话,他无异议,戍卫天宫是战神职责,自然要交还。
但他却没明确表态,含糊其辞,又开始打太极。
所有难听的话,到了他嘴里,便成了体面。
人前一派有礼周全,心底城府极深,偏偏说出来又像推心置腹。
“云筱”阴测测地盯着他。
不说话,盯着他。
此“云筱”,非彼云筱。
清丽绝艳的佳人,一剑便能掀翻房子,将人送去见天道。
广陵君停下话头,沉吟。
开始说人话:“那如何能表明,危机已解除?”
他说:“本尊不惜多费功夫,将琼华的残魂锁出,为的是要亲眼看到‘花蚀’再无兴风作浪的可能。”
“可若是战神私下解决,无人见证,无凭无据,究竟危机解除与否,岂非要听你一面之词,如何能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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