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接连进殿,殿中瞬间变得拥挤,顾元坤看着跪在地上的所有人,深吸一口气,说道:“朕,在位三载,有功有过,史料皆可如实记载,只是朕,望众爱卿,多思虑朕之功,勿将过失夸大,被后人谩骂”
“是!”
顾元坤好像失去了很多力气,对众人说道:“朕,要传位于,于,大皇子,顾焰皓,众卿要尽力辅佐,保我大乾王朝,兴盛,长远”
“臣等谨遵圣谕,定当竭力,辅佐大皇子”
他好像一下子失去了力气,缓缓闭上眼睛。
在寂静的夜里,丧钟敲响,宫中白素尽裹,影响大乾走向的帝王,就此长眠,朝中所有人的心中都蒙了一层暗色。
在通往京城的官道上,奔腾着一辆马车及一队训练有素的小队,马车上坐着一对中年男女,女子靠在男子怀中,男子将她牢牢抱紧,俨然是一对夫妇。
眼见夜色越来越浓,女子的脸色越来越疲,男子敲了敲车门。
有人出声问询:“王爷?”
“在前方找住处歇一晚吧”
“可是,王爷,国丧期间,亲王以上者皆要入宫守丧,这是祖制,新帝登基,要越快越好,否则又会有什么错处被寻”
“就你话多”,男子皱眉,低斥,却被女子轻触嘴唇,制止,“别折腾了,马上就到了,入京后再说”
男子这才作罢,抓起她的手在自己唇边轻吻。
女子佯怒,作势要打他,被他抓住手,捏紧不放,低声问出:“准备什么时候嫁给我?”
女子眼中并无羞涩,只有镇定,迟疑一瞬,说道:“再等等”
“还等,都等了三十多年了,再等,就老了,雄风不在了”
女子这次羞红了脸,低低啐了他一口:“说什么呢”,随后想到什么,低声说了一句:“腰还是酸的”
“哈哈哈”,男子开怀一笑,全然不顾现在国丧期间,会不会被人听了去,低声在她耳边说道:“费力的分明是我”
女子看了看自己的手,低声嘟哝:“我也很累的”
男子更加开怀,刚想一亲芳泽,便听见:“王爷,城门例检”
收敛了自己的情绪,王者之气外放,推门看向外面:“本王依制进宫”
外面的人见到已着大丧制服的人,皆行礼:“平王殿下!”
“嗯,免礼”
有眼力的人,对城门守卫说道:“快快放行,是平王”
当低头行礼的人,想要一睹平王风采时,却只看到平王关闭马车的动作,而他却看到,平王身后露出一截女子衣裙,他心里琢磨了一瞬:“平王有王妃了?”
不过,这个念头当即被打消了,平王是谁,先帝亲弟,身边有个女人也是应该,遂,并未将此放在心上。
马车入城,里面的人开始忧愁:“若是有人发现我,该如何?”
顾元慎稳了稳她的嘴角,让她放心,“这妆容,别说外人,就连我都认不出来,把心放在肚子里,但是小小,我答应了你,让你入京,你得听我的,好吗?”
女子正是安时筱,本应该入皇陵的安时筱,此时却安稳地坐在马车上,还再度入京。
听到顾元慎如此说,安时筱点点头,“好”,她也不是十五六的人了,不知天高地厚,一个已死的人,怎可再度出现,那将引出多少事端,更甚,她往后的平顺,将不复存在,这一点,她很清楚。
“真乖”,捏了捏她的鼻子,又将她揽在怀中,这几日,是顾元慎十多年来最快乐的日子,自从安时筱嫁入东宫,他早已忘记了,什么是开心,而这几日他们在丰城,日日夜夜在一起,怎么都不够,连睡觉都不敢,生怕醒来又是一场梦,所以,此次进京,他很谨慎。
“王爷,客栈到了”,是玄狼的声音。
安顿好安时筱,顾元慎连夜进宫。
几日前分明还在龙椅上有威严的人,此时却躺在灵床上一动不动,到底让顾元慎的心颤了颤,仅一瞬,便恢复了平静,他跪在灵堂前,低声叫了句:“皇兄!”之后再也说不出多余的话来。
他对他,有怨恨,有尊敬,有归顺,此刻,却皆化为骨肉亲情之间的低诉,“皇兄”
有人跪在灵前两侧,他走过去,向他行礼:“皇上”
对方回应:“皇叔免礼”
叔侄本就不甚亲近,却也说不出多余的话来。
只不过,顾元慎还是提醒他了一句:“皇上,不知端王和瑞王,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