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择书又嘱咐了许多,这最小的孙子从未离开过家,如今虽是为了大局计,他心中也难免不是滋味。
苏清正是早岁哪知世事的年纪,可不管祖父老泪纵横的心情。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能够前去边关历练,伺候人的活计也不是不能做。
一路上舟车劳顿,弘虔与这侍卫也算是朝夕相处。苏清本以为云王会有一些皇家子弟的骄纵,却没想到这位郡王却并无半点架子,从不会颐指气使,反倒是有商有量。知晓苏清年纪尚轻,也是多加关怀。
这么一段日子以来,苏清对云王的印象改观了很多,甚至可以说与最开始大相径庭。也正是因着这段时间的情意,才让苏清如今骤然面对这位亦师亦友的郡王离去,如此难以释怀。
周骥递上自己的巾帕,这个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少年郎,也让他觉得有些悲凉。
穆琬琰急忙赶到玉鸣关后先是见到沉默寡言的将士在收敛同袍的尸身,她心中顿时升起来不好的念头,但又安抚着自己的心觉得自己胡思乱想。
然后出示令牌得以进城内,来不及休歇,想马不停蹄地前去周骥处送去父亲的手书而后尽快去见表兄。周骥接见了这个跟自己女儿差不多岁数的女将,拆开昔日同袍的手信,无言了许久。
“敢问叔父,云王殿下何在?”营帐内议事的尾声,穆琬琰终究还是没忍住,去问了关于表兄的消息。周骥望着穆琬琰期待的眼神,神情哀伤,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递过去那枚被包好的玉佩。
穆琬琰看到周骥的神色觉得不对,却又不愿相信,自我欺骗着,颤颤地接过那枚被悉心包好的玉佩,打开后见到熟悉的字样和再也去不掉的熏黑的痕迹,这才意识到表兄,可能出事了。
她只觉得眼前一阵昏黑,脚下一个踉跄,身边跟着的兵士见到,忙得去扶。穆琬琰还是稳住了身子,眼神哀痛:
“叔父,表兄他....是被何人所害?”
周骥一瞬间太多情绪涌上心头无从说出,于是他哑着声音让人去传苏清。苏清意气颓丧,被将士搀着走到了营帐内,见到这位突然出现的女将,知道这是穆家独女,穆琬琰。
穆琬琰见到陌生的来人,耐着滔天的疼痛,问:
“这位小兄弟,你可知云王是被何人所害?”
一提到云王,苏清从悲痛中回过神来:
“王爷他....是被北狄人所害....我连他的尸身都寻不到,只留下一副染血的甲胄和一枚玉....”
穆琬琰得闻此事,更觉得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