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一觉吧,睡醒就好了。”
男人的嗓音如同魔咒一般钻入她的耳里。
她呆呆点头,转身,回屋,厢房门合上,檐下恢复一片安静。
男人这才收回视线,看了看挂水帘的天,轻轻扯了扯唇角,深而幽暗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疯狂。
夜幕侵蚀了最后一抹天光。
正院的周夫人有些乏了,她丢开手中的叶子牌,她最喜爱玩叶子牌,可自从得了病不能暴露于人前之后,她便只能在自个儿的院子玩。
想到自己孤独一人,而周老爷能拥着那面容姣好的三姨娘夜夜笙歌时,她恨恨地将叶子牌抠出一个洞来。
这个贱人!
不过没有关系。
不知想到了什么,周夫人面上的阴鸷褪去,笑容徐徐绽开。
过了今晚,只要过了今晚,她的病好了,再慢慢收拾这个贱人不迟。
老爷的心也会重新回到她这里的……
“夫人,莲子羹来了。”
一侍女端着托盘进来。
夜即将转深,她也乏了,总习惯喝一碗莲子羹再睡。
是以,见着托盘上的莲子羹,她也没觉着只有一个侍女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玩叶子牌的时候,她总不喜欢有人在跟前伺候,会让侍从都在院外守着。
彼时这内室也只有这一名侍女。
周夫人端过莲子羹,用勺子搅了搅,勺起一勺慢慢吃。
滑腻的莲子羹入口,口腔内盈满了丝丝缕缕奇怪的味道。
好似有些腥,却又带着怪异的甜。
和以往的味道都不一样。
却莫名让周夫人一勺接着一勺,都停不下来。
“好吃吗?夫人?”
“好、好吃。”
太好吃了。
上一口来不及吞咽,那勺子又灌了一口入喉。
那来不及吞咽的汁水登时顺着她的口溢出来,淌得胸前的衣襟都是。
侍女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狂笑不止的声音竟是一道略微嘶哑的男音。
疯狂进食的周夫人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先前一直被忽略的腥味越来越重,她后知后觉地停下动作,低下头。
“你既然这么喜欢吃老爷,老爷泉下有知想必也是对很欢喜的。”
伴随着那略微嘶哑的男音,她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只见那交领妃色的寝衣,染上了血一般的红,她端着的那一碗“莲子羹”漂浮着模糊不清的,红得刺眼,黏糊糊的血丶肉。
漂浮在上头的还有半片……指甲。
腥臭味近乎浸透了她的鼻腔,她手一抖,那碗脱落在地,伴着清脆的响声,碗里的东西四溅,溅了上来,她下意识闭眼,眼皮上多了一抹温热的东西。
她颤着嗓,“你,你是谁?”
“我?”“侍女”言笑晏晏,“夫人都请‘仙人’来想弄死我了,怎还不知道我是谁?”
“你、你是那邪祟?!你、你把我家老爷怎么了?!”周夫人色厉内荏,瞪向“侍女”的那一双眼,充斥的怒火和恨意,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
“啧。”
那“侍女”不耐烦地轻嗤一声,“他那般垂涎美色,见一个爱一个的男人,哪里值得你倾心?”
“胡说!”周夫人愤怒至极,“他是爱我的!我也爱他!我们是相爱的!如果没有那些贱人掺和,我们最终会琴瑟和鸣,儿孙满堂。”
“可惜。”“侍女”嘲弄地扯了扯嘴角,“你最终也没能给他生出一儿半女来。”
提到此事,周夫人怒火中烧,愈加地稳不住情绪,“你到底是谁?!对我的老爷做了什么?!”
“罢了,罢了。不见棺材不掉泪,就让你死个明白吧。”
“侍女”一扯面上的人皮面具,一张令她恨得牙痒痒的脸露了出来。
“三、三姨娘?!”周夫人面露惊愕。
“三姨娘”微微一笑,抹了把脸,又摸去自己的脖颈,一扯,“您再看看呢?”
周夫人顿时惊骇得近乎发不出声音:“你!你!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