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骤然席卷上大脑,她后知后觉短促“啊”一声,无声惊叫,想晕过去,可大脑一片清明,有什么牵扯着她,让她没办法失去意识,只能活生生地受着这痛苦。
“怎么样?看得爽快么?”
交锋暂休,蒙面女子还在与他谈判。
男人身上都挂了彩。
明明不是从她的身上感受到的灭顶杀气,为何,为何他就是奈何不了她?
她依旧游刃有余,那披帛软软地垂落在地,沾血的布料又裹上了泥灰,看似温顺无害得毫无杀伤力。
她声线温柔地,朝他伸出手,“东西,给我好不好?”
哪来的疯婆娘?
男人的脑海里闹出这么一句话。
继续留在这里,他就会死。
他无比确定。
复仇还要丢命,不划算。
他在心底里默默盘算着。
从那个宗门拿到的东西么……
看了看女子身后疯狂挠自己皮肉,无声哀嚎惨叫,面色狰狞的周夫人。
男人心下一权衡,伸手从怀里一掏,一个东西被他丢了出来,砸向女子的面门,“拿去!”
蒙面女子眼疾手快,忙不迭将即将摔地上的东西接住,眼前一花,窗扉大敞,男人已不见踪影。
当真如女子所说一般,她并未追逐。
动作间掉落的面纱下,露出她满意勾起的唇角,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和人说话,“我拿到了,拿到了……”
“你要它做什么?”
清润好听的嗓音掠过耳廓,女子身子一僵,下意识转头。
——
黑暗之中。
瑶迦突然睁眼。
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平放在腹部,方才过于甜腻甘美的梦境已散,眼前是黑漆漆的帐顶。
她眨了眨双眸,混沌的大脑好一会儿才清晰,记起了身处何处,她迅速翻起身子。
屋内昏暗,窗是关着的,烛火已灭,空气安静得几乎可以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
周遭环境熟悉又陌生,瑶迦认出来,还是周夫人让罗嬷嬷给她们安排的房间。
清艿依旧不在。
她为什么会睡过去?
睡前她在做什么?
好似是……
脑仁有些痛,只模模糊糊冒出一张清隽好看的脸,跟方才的梦境里的那张温柔脸大差不差,天倒挂珠帘,淅淅沥沥的雨自屋檐砸下。
阴暗潮湿的屋檐下。
他说,真心不值钱。
之后……
瑶迦皱了皱眉,抿紧唇,清空思绪,没让自己再想。
她下地,快步走到房门口,拉开门。
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几乎争先恐后地灌进鼻腔。
雨停了。
夜幕带着清淡的一层雾几乎笼罩了这一座府邸,四处黑压压一片。
瑶迦心头一紧,踏出房门。
率先朝着隔壁寻去。
房门皆是大敞着,空无一人。
长桓等人都得不知去向。
瑶迦拧眉,转身拾级而下,朝着周夫人住的主院逼近,越是凑近,越是心惊。
遍地都是血,尸体横七竖八地倒着。
或趴或仰。
仰着的尸体俱都是诡异笑着死去的面相。
瑶迦翻看了两具趴着的,亦是一样,无二分别。
死去的都是侍从,有瑶迦见过的,也有没见过的生面孔。
在尸体堆里,瑶迦还找到了罗嬷嬷,比起其他“笑着”的尸体,罗嬷嬷面色狰狞,像是经历过什么痛不欲生的苦楚一般。
瑶迦心下一沉,快步走进主院内室,残烛燃尽,仅剩下一丁点微光。
让她足够看清室内的情况。
周夫人双目瞪得溜圆,死不瞑目。
她歪倒在暖榻上,一手抓着自己血肉模糊的面,另一只手抓着深可见骨的大腿,身上的寝衣被挠得成了碎布,几乎衣不蔽体。
厚重的血腥味覆盖上来,几乎令人作呕。
除开周夫人的血,瑶迦还嗅到了另外两股不同的血腥味。
一股带着空谷幽兰一般的淡香,是那蒙面女子的。
另外一股……
瑶迦抬头看向空荡荡,大敞的窗扉,拧着眉跳上窗台,朝外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