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他们把菲尼克斯带了进来。他大喊大叫，拳打脚踢，被押送人员用电击棍戳了后背。他安静下来，右眼抽动，看我的眼神满是戾气。他咒骂我，以他在军校习得的那些污言秽语，听得那些久经沙场的军雌都为之侧目。大雌侍一语不发，他只是看着他的儿子，说：“菲尼克斯，闭嘴，向你弟弟道歉。”

“雌父，你疯了。” 菲尼克斯像是被枪击中了眉心，错愕道。

“没这个必要。” 我说，“您放心，就算他说我是猪猡，我也会确保他的安全。我没有虐待的癖好，也没时间做这些事。”

菲尼克斯啐了我一口。我令人把他带走，好生照料。离开囚室时，大雌侍问我，格拉菲斯号上勾结海盗，栽赃菲尼克斯的是不是我。

“如果我勾结海盗，那么伊希尔不就失职了吗？” 我说，“您可以不信任我，但您当信任自己的侄子。”

“如果我是你，我会取消与霍恩伯格的婚姻，与伊希尔结亲。” 大雌侍说，“倘若你这么做，我可以保证安利斯塔的效忠。”

我说：“伊希尔是个让我欣赏的战士。如果他愿意，我很高兴他成为我麾下的将领，继续我们的合作。”

大雌侍静静地看着我。

“你跟阿拉雷克·林恩很像。” 他说，“如果你不是这个样子，我会很高兴把伊希尔许配给你。” 他向后靠去：“但就算你赢了，应该也活不了多久。”

“多谢您的提醒。” 我说，“我的承诺不变，您有我的感激。”

大雌侍寒冰似的眼睛里露出一丝裂痕。“别伤害菲尼克斯。” 他说，“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三日后，在星辰的见证下，我接过了菲尼克斯递来的冠冕。当然这个菲尼克斯并非他本人，而是安西塔尔德的拟态。菲尼克斯拒绝接受这一事实，被麻醉针放倒，与大雌侍分别关押。

我将黄金的王官戴在自己的头顶，接受众人的行礼。我派出了伊希尔，让他说服自己的父亲。我告诉他，我不能保证他父亲的权力，但只要他父亲上交兵权，安利斯塔终有一日会恢复荣光，这荣光会是由他，伊希尔·安利斯塔的功勋铸就的。

二十岁时，我重新回到了首都星，在格涅那林宫前宣誓，我艾尔兰德·列恩海姆，会用毕生之力捍卫帝国的荣光。这之后，我向霍恩伯格提出了谈判。他，或者说他们同意了，但要求必须由我本人亲赴瑟伦梅尔要塞。临行前夜，我收到了一个噩耗：

佛雷德·罗杰逝世，享年一百八十七岁。

奥古吉埃文明的设计师将他的作品交给了宇宙。他给我留下了一段视频。他坐在床上，目光穿越时空，凝视着我的眼睛。

我以为他会说什么肺腑之言，但是他向我露出了一个明亮的微笑。

他说：“少抽点烟，我的孩子。希望我不会那么快在宇宙的尽头见到你。”

安西塔尔德关闭了电屏，转头看我：“既然他这么说，你会戒吗？”

“死都不会。” 我悠悠吐出嘴里的烟气，心满意足道：“我会拿着香烟去宇宙尽头见他的。”

安西塔尔德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拿出盒奥古吉埃特产的皇冠牌香烟。他把烟盒丢在我腿上，说：“最后一盒，之后你得花自己的钱买了。”

“皇帝没有工资。” 我举起烟，晃了晃，“但代理人当有报酬，不是吗？”

我拿出一根，打上火，递给他。在皇帝的寝殿，灰白的烟雾就这样模糊了墙上的壁画。那张安帕斯和他妻妾流连终日的大床空空荡荡，被褥上不见一丝折痕。这样一看，我不像宫殿的主人，倒像来此暂栖的旅客。

“星星有新视频吗？” 我问安西塔尔德。

“没有。” 安西塔尔德说，“你可以看旧的。”

“我不喜欢幼虫。” 我说，“它们吵得我头疼。不过现在我看到它们，会觉得很高兴。”

“需要我给你找一只亚雌吗？” 安西塔尔德问。

“没必要。” 我在轮椅上蹭了蹭，调整姿势，散漫地说：“毕竟我马上要见我的雌君了。”

安西塔尔德撇了我一眼。

“如果你决定这么做。” 他哂笑，“祝你好运。”

“然后他会把我掐死。” 我笑了，“等到了宇宙的尽头，罗杰会抡起拐杖，狠狠打我的屁股。”

“不，他只会给你端上一盘海母沙拉。” 安西塔尔德说。

我说：“然后盯着你全部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