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是种子,另一个就是他自己。
他按下了那个按钮。
没有爆炸声,没有火光,没有警报。
只有一阵低沉的嗡鸣,像一个突然被按到开关的发动机!
一艘不起眼的驱逐舰,突然爆发出强大的电磁脉冲!
像一颗红矮星爆发出最后的喘息,一圈无声的涟漪,以光速向外扩散,瞬间席卷了这片区域内的所有电子设备。
通讯中断了。
导航系统失效了。
武器系统熄火了。
引擎熄火了。
维生系统切断了。
所有舰艇上的灯光在同一时刻熄灭,然后又在备用电源的支撑下微弱地亮起。
在这片有限的空间内,所有的系统被强制关机。
整个战场突然陷入死寂。
炮火停了,引擎声停了,警报声停了。
只有太空中那些正在飘浮的废墟还在缓缓旋转,像墓地里被风吹动的烟灰。
系统重启至少需要十分钟。
这十分钟内,他们全都是瞎子,没有雷达,没有通讯,没有办法目标锁定,也没有办法,逃走!
帝国指挥官看着眼前这片沉寂的星域,眼里露出一抹狠厉。
他不在乎自己舰队的损失,不在乎那些在脉冲中失去系统的士兵,他只需要代闫河跑不掉。
六皇子的死命令,必须困死他!
樱桃星云的光芒依然在缓慢地流动,将那些废墟照得忽明忽暗。
宇宙里一片死寂,所有的攻击动作戛然而止,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代闫河的舰队在即将突围的那一刻停在了原地,舰桥上的灯光暗到几乎看不清彼此的脸。
他没有动,而是靠在指挥席的椅背上,闭着眼睛。
他并不需要看到敌人才能战斗,他在听。
听那些通过舰体结构传导过来的细微震动,听那些废墟撞上护盾的闷响。
他不知道电磁脉冲能持续多久。
但他知道,他是瞎子,敌人也是!
而他非常擅长在黑暗中杀人!
几分钟后,一艘战舰突然爆炸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攻击轨迹,这个时候也不可能有飞船有攻击能力。
但它就是在一瞬间变成了火球,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
指挥官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耳膜中好似有一个鼓手在猛烈敲击。
他的目光在火光中搜索,试图寻找任何可疑的目标。
然后他看到了一道黑影。
从废墟中闪过,速度极快!
接着又是一艘战舰发生了爆炸。
是……什么?
突然!
一道黑影猛地撞上飞船,所有人定睛一看,瞬间头皮发麻!
只见一架机甲趴在了旗舰舰桥外的玻璃上。
是太空机甲!
他们怎么出现在这里的?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是代闫河的援军?还是……第三方势力?
指挥官的手指按在通讯按钮上,但通讯系统还在重启中。
他的声音只能在这间小小的舰桥里回荡:“小心!太空机甲正在借助废墟的掩体靠近!数量未知,武器装备未知,正在破坏我方战舰外壳!”
那架机甲的表面布满了划痕,关节处覆盖着厚厚的防辐射涂层,它抬起右臂,那上面没有任何武器,只有一只被改装过的金属爪。
爪尖闪烁着低温焊接枪的蓝光。
在众人惊悚的目光下,它将那只爪子按在了舰桥外的玻璃上。
指挥官松了一口气。
舰桥的玻璃是双层强化钢化硅酸盐材质,厚度超过三十厘米,能够承受小型陨石的直接撞击。
“想要徒手砸碎?白日做梦!”
他的话音未落,一条清晰的裂缝出现在玻璃上。
焊接枪的高温熔化了玻璃的表面层,机甲在裂缝中植入了一枚微型爆破装置。
“噗!”
一声闷响,像是有人用放了一个臭屁。
玻璃从裂缝处开始龟裂,向四面八方蔓延。
“不!”
指挥官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他向身后的逃生通道跑去,但其他人也在跑,碰撞声,踩踏声,惨叫声。
所有声音都在逃离那扇玻璃,但人类的腿在太空中永远跑不过压力。
玻璃碎了!
巨大吸力从缺口处涌来,将舰桥内所有的空气,所有没有固定住的人和物体,一股脑地向外拽去。
指挥官的身体被扯了起来,他的手指抓住了一根管道的边缘,却只坚持了一瞬间,就被更强大的力量拽离了。
他的身体在真空中翻滚,看到自己的舰桥正在从视野中缩小,看到那架机甲已经离开了旗舰,正在向下一艘战舰飞去。
他的脑海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原来,是这样爆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