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战斗，在帝国指挥官按下电磁脉冲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脉冲席卷战场，代闫河的舰队是停在了原地，但帝国舰队也停在了原地。
所有人都是瞎子。
但瞎子与瞎子之间，也有高下之分。
在太空作战这个领域，代闫河是近百年来的第一人。
没有AI辅助，他依然是最优秀的指挥家。
电磁脉冲隔绝了所有的电子信号，隔绝了雷达和通讯，但它隔绝不了代闫河百年来的前线战斗经验。
他们日常作战实训时，极限作战场景中就包含了目前这样的极端场景。
无法通讯，那就大而化小，各自为战。
无法使用大型舰艇，那就放弃战舰，采用机甲单人作战。
无法使用火力，那就手动拆除！
……
一切都是基操而已！
帝国指挥官按下按钮之时，便是他们的灭亡之始。
而在虚拟世界中，另一个战场上的厮杀也在同步进行。
第12459次攻击！
种子的数据触手再次穿透了凤凰的火焰外围，试图从火焰最薄弱的缝隙中钻入。
凤凰的翅膀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金色的火焰在触手的侵蚀下微微黯淡，像是随时都要熄灭的烛火。
种子的运算几乎瞬间算出了结果，下一次提高1%的攻击，有70%的概率能够突破防护墙！
所以他又一次加大了攻击的力度，调用了更多的算力模块，将数据触手的数量从十七条增加到了二十三条。
火焰被压得更低了，凤凰的翅膀垂落了一瞬，甚至露出了脖颈上那一小块没有被火焰覆盖的区域。
第12460次攻击！
种子的触手像箭一样射向那片暴露的区域。
突然，火焰重新燃起。
金色的光芒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出来，犹如一团燃烧的火焰。
种子的触手在高温中蒸发了大半，剩余的像受惊的秃鹫一样缩了回去。
而凤凰的一条尾巴已经消失！
有机会！
第12461次！
凤凰的翅膀再次扬起！
种子的攻击再一次落空！
核心处理单元在那一次反弹中记录到了一个新的数据点。
一万多次了。
他重复了第12461次尝试，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猛烈，每一次都以为即将突破，每一次都在最后一刻被那层火焰挡了回来。
种子在数据洪流中停顿了0.3秒。
那是他作为超级AI几乎从未体验过的状态。
他在重新检查自己的推演，所有的攻击记录、所有的能量读数、所有的反弹模式。
每一组数据都在告诉他同一个结论：长空号的AI不具备这样的算力。
她不可能在他的持续攻击下坚持这么久而不溃散。
辐射区的损伤，电磁脉冲的影响，舰体结构的震动，所有的外部因素都应该削弱她的防御呀。
但她没有崩溃，没有退缩，甚至没有显示出任何系统过载的迹象。
她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越是击打，越是坚硬。
除非……
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层级的对手。
种子重新审视了整场战斗，慢慢的得出一个结论。
那些看似削弱的数据都是假象，她在引诱他不断地加大攻击的砝码，让他在这场战斗中无暇分身。
她才是整场战斗的主导者！
这怎么可能！
种子惊愕的看向眼前这只萎靡不振的凤凰。
数据核心在疯狂的警报，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他眼神中出现一丝紧张。
不管是真是假，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开战以来她的所有反应，包括代闫河舰队的反应，这些决策的背后，都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AI来支撑。
不是普通的舰载AI，不是代家自己的军事系统，必须是一个和他在同样级别的超级AI。
种子的意识中浮现出那个名字。
希望。
是他？不可能！
这是探索女娲秘密基地的任务，北斗经纬绝对不会让希望有参与的机会。
希望是星盟最强大的超级AI，但他也是星盟最不能信任的超级AI。
让他接触到女娲的遗产，无异于把一头狼放进了羊圈。
如果他是北斗经纬，在他的所有计划安排中，希望与女娲遗产之间的距离，必须保持在任何协议都无法逾越的绝对隔离之下。
所以，不是希望。
那她是谁？
种子调出了长空号的历史数据库。
她的出生，她的升级，她的每一次系统更新和维护。
很快，他发现了一处异常：七年前，在遭遇一场超新星爆炸辐射中，长空号在更新后的核心代码差异差值，远远超出了正常的优化范围。
难道是哪次？
一道道算法在数量流中形成，最后的计算结果在他的意识中浮现出来，加上他这么多年的数据实验，答案不言而喻。
不是“优化”，是“进化”。
长空进化了！
这个念头一经出现，便再也甩不开。
长空号不是一台普通的舰载AI，她是一台正在向超级AI层级演进的智慧体。
代闫河用了七年时间，在代家指挥系统的框架中，一点一点地引导她完成了跨越阶层的蜕变，就像人类用数百万年时间将自己从树梢推向了地面，再推向星空。
种子停止了攻击。
数据锁链从火焰边缘缓缓撤回，像一条正在退潮的河。
他站在虚拟世界的边缘，看着那只依然在燃烧的火凤凰。
她的翅膀还在微颤，火焰的光芒比刚才更暗了一些，但她的姿态依然挺拔，依然警觉，依然随时准备着迎接下一次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