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点头。陈虎率先离开,祝北正要紧随其后,却听穆平遥在她身后说道:“那日谢谢你。”
祝北回过身:“那日阅兵结束后,属下正巧去城中采买,看见有人跟踪大人,便留了个心眼,大人可知道袭击你的人是谁了吗?”
穆平遥摇摇头:“不知,不过肯定是五皇子的人。”
祝北沉吟片刻:“大人,寿宴当日您一定要小心。”
“好,你也是。”
回到公主府时,已经是子夜时分。
庄幼贞还坐在书房里等着穆平遥。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穆平遥走进来,神色微微松了松。
“回来了?”
“嗯。祝北和陈虎那边都确认了。”
庄幼贞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烛火在桌上跳动,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两人都沉默了片刻。
穆平遥率先打破这份平静,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那是一个小小的荷包,巴掌大小,系着绳子,可以挂在腰间。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庄幼贞拿起荷包,入手份量很轻。
“打开看看。”
庄幼贞解开绳子,发现荷包里装着一个皮质的小包,她掏了出来,打开以后,里面是七根针,一看便是暗器。
与之前穆平遥教她用的袖箭有些许不同,这个暗器更细、更短,通体乌黑,泛着幽幽的冷光。
“这是袖针?”庄幼贞正欲凑近看,被穆平遥一把拦住,她看向穆平遥,眉头微蹙:“有毒?”
穆平遥点了点头。
“我自己做的。针上淬了毒,见血封喉。刺入皮肤,不出三息,必死。”
庄幼贞握紧手里的皮包,克制着情绪,轻声问道:“你何时做的?”
“停职的时候。”穆平遥的声音很低:“之前的袖箭虽然威力大,但是不能一击致命,这些针却可以。寿宴当天,如果遇到危险,不要犹豫,直接用。三根齐发,五步之内无人能躲。”
庄幼贞看着穆平遥,那双好看的眸子里有坚定,有温柔,也有隐隐的担忧,她心底一片柔软。
“你怕我出事。”庄幼贞语气柔和。
穆平遥没有否认,她诚实地点了点头。
“寿宴当晚必然凶险万分,我不能守在你身边,就想着还能做点什么。思来想去暗器还是最适合你的,只是……如果可以,我希望你用不上这些针。”
庄幼贞的眼眶微微泛红,她用力眨了眨眼,忍着没让眼泪落下来,她知道穆平遥不擅长说这些话,今晚说的这些,不知道在心里憋了多久。
“我会小心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你也是。”
穆平遥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伸出手环住她的腰,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声音坚定。
“我们都会活着。”
庄幼贞将脸埋进她的肩窝,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遥遥。”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穆平遥仰起头想了想:“在穆府别院,你刚沐浴完。”
“你坐在那喝茶,一袭青衫,头发束得一丝不苟。”
穆平遥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我当时想,这个人怎么说话时,表情语气从头到尾一点都没变过。”庄幼贞直起身,她的声音很轻,唇角止不住微微上扬:“我当时都怀疑你是不是只有一种表情。”
庄幼贞说起这些时,安安静静的,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她的睫毛很长,微微翘着,鼻梁挺直,嘴唇弯起,眼里泛着亮光。穆平遥忍不住看呆了,她心中微动,从身上解下玉佩。
“贞儿。”
“嗯?”
“这玉佩放在你那里,等寿宴结束,你再帮我重新系上,可好?”
庄幼贞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什么攥了一下,她当然知道这玉佩对于二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她接过玉佩,那温润的触感此刻像是覆了一层薄冰,凉意刺痛手指,眼泪忍不住就要掉下来,她努力深吸一口气,才将将收了回去。庄幼贞弯起嘴角,也解下自己身身上的那块交到穆平遥手里,声音微微发颤:“那等寿宴结束以后,你也要帮我重新系上。”
穆平遥接过那块沉甸甸的玉佩,语气坚定:“好。”
这一夜,二人相依在一起。窗外月色清寒,偶有虫鸣,屋内只剩下二人均匀绵长的呼吸。谁也不提明日寿宴上的刀光剑影,只将两块玉佩并排放在枕边。静静等待着黎明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