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站着同样的一个玉人,他眉眼里似淬着星芒,也裹挟着刚正不阿,宁折不弯的倔强,他昂然挺立,给人以骨醉风流,流风回雪之飘逸感。
林蔚蔚也觉大饱眼福,‘两枚帅哥!一温一润,一刚一柔,还真是养眼呢!嘻嘻!’
眼看着他们进了一家名为古越剑铺的商肆,林蔚蔚对青葙道,“走!青葙,我们也进去瞧瞧!”
那眼带倔强、生得风流韵致的郎君须臾间就挑选好了一把短刃。
他手握短刃,指节收紧,只听一声清脆的轻响,剑身出鞘,脱离了鞘口三寸,一道寒光倏然间倾泻出来,像清冷的月华凝成一条绸缎,又像深潭陡然间裂开一道冰缝,那微芒的冷光顺着剑脊,直直的映入他的俊眸。
似有火树银花,万千星芒在他的俊眸中明明灭灭的跳跃,他瞳仁中泛起几分清绝与孤注一掷的意味,像冷月寒潭,似冰山覆雪,他的俊眸中翻涌着玉石俱焚的清冽与势在必得的锋锐,好似里面正上演着一出大快人心,让人拍案叫绝的戏码。
项秀打趣道,“儵鱼你每日都是舞文弄墨,今日竟心血来潮,想要舞刀弄枪了?”
那郎君声如玉琤般悦耳,“不过是想买一柄短刃,用来防身罢了!”
许是从前跟在林廷庥身边久了,林蔚蔚自然参透了他眼中的深意,‘明明是杀意,这郎君想要用短刃复仇?他会武功?’
这里到处都是刀枪剑戟,弄得青葙很是担忧,“夫人,天色不早了,我们快快回府吧!您迟迟未归,郎主该着急了!”
听到声音,项秀转眸注意到了林蔚蔚二人,他迷醉的俊眸闪过一丝湛然,似有浓墨氤氲在他眼底,“是你?之前匆匆一见,还不知女郎芳名!”
青葙不快道,“我家女郎已经成亲了,您该换他一声夫人。”
项秀眼中似有愧意,“抱歉,请问在下该如何称呼夫人?”
林蔚蔚香腮粉黛,似夭桃秾李,“夫家姓朱,唤我一声朱夫人即可,还不知这位郎君如何称呼。”
项秀连忙介绍,“这是孙儵鱼,夫人唤他孙郎君即可。”
林蔚蔚暗暗琢磨,‘儵鱼出游从容,是鱼之乐也。崇尚自由、超然物外,所以这郎君是个逍遥的侠客?可却也不对,刚刚项秀明明说他只会舞文弄墨,有诡异,一定有诡异!’
孙儵鱼礼貌又恭敬道,“朱夫人!听闻您夫君告知了项秀救治落水之人的二法,真是我们邬郡城的恩人,请受儵鱼一拜!”
林蔚蔚嫣然一笑,连忙推拒,“孙郎君不必多礼,能救人积福,也是我们夫妻喜闻乐见的。天色不早了,先告辞了!有缘再会!”
二位郎君同声道,“再会!”
邬郡城,菜葑小院内,东方玄向桓逖禀报,“郎主!汒州牧蔚充性好兴利,其与多名商贾暗通款曲,看来顾逊说得没错,朝廷的救灾粮被他私下吞并,通过商铺私下贩卖,以牟求高利,中饱私囊!”
“接着查,看看哪些商贾与他暗地里来往,抑或是这邬郡城里所有的商贾都依附了他?他一小小州牧,竟如此大胆,想只手遮天不成?”
“这蔚充有一女,名为蔚南风,也是横行霸道,为所欲为,听闻她心仪一名为孙儵鱼的郎君,那郎君本已定了亲,可在成亲前夕,那郎君的新妇竟惨遭杀害,凶手至今还没有抓获!成了一桩悬案!”
“你是说,蔚充纵女行凶?滥杀无辜?”
“坊间传得沸沸扬扬,只是对于那女郎的死,众人皆是三缄其口,闭口不言!”
“再去查!”
“是!郎君!”
傍晚,林蔚蔚饥肠辘辘的回到了菜葑小院,一进门,淡淡的饭香勾起了她的味蕾,她跑进去,一把抱住桓逖,“夫君,你在等我一起用膳吗?”
桓逖眸中含笑,“嗯,快坐下,吃吧!”
瞧着一桌子绿油油的菜系,林蔚蔚疑惑到,“这都是什么?怎么平日里从未见过?我们今日,就吃草吗?你今日的职份是,太宰?”
桓逖略微犹疑,“太宰?”
林蔚蔚为他解惑,“你把我当成牛马了?只给我吃草!哼!”
桓逖给林蔚蔚盛了一碗汤,放在了她面前,“乖女娘,快坐下,先喝碗汤。”
林苾棠坐了下来,小啜一口,味道极为鲜美,“这是什么?好好喝?”
桓逖温柔相告,“此为芣苢,是野菜的一种,俗称车前草。再来尝尝这个!”他夹了一些菜,放置于她面前的碗碟中。
林蔚蔚尝了尝,竟有一丝丝甜味,“这又是什么?还挺好吃的!”
桓逖缓缓道来,“此为谖草,味甘而气微凉,食之令人心平气和,忘却忧虑!”
她美眸晶灿,好奇道,“忘却忧虑,难道谖草就是忘忧草?”
他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赞扬道,“我们小棠真是聪慧,谖草又名忘忧草,也叫黄花菜,金针菜!”
她慧黠一笑,亦是夸赞道,“大福你也不赖,竟认得这么多野草!”
“再来尝尝这两个!”桓逖把两种菜夹入她碗碟中,再一起送于她嘴边,她樱唇微张,把他投喂过来的菜一起吃了下去,随即她秀眉微蹙,似撒娇道,“有一点苦味,我不要吃了!”
可他却偏偏把那两碟菜肴放到她跟前,“吃!”
她头一扭,坚决抵制,“不要!”
桓逖也不恼,他把两碟菜混在一起,端起碟子,一股脑的全都吃光了,林蔚蔚狐疑的看着他,“这是什么草,莫不是可以长生不老?”
可他却答非所问,“宜获而不获,风雨将作,五谷以削,百姓零落。如今还有野菜吃,就很不错了,很多百姓无米无粮,只能吃土!”
林蔚蔚大为吃惊,“吃土?”
他继而道,“草根,树皮,观音土,皆是穷苦百姓的食物!”
她心里很不是滋味,自从来到这里,她过得都是锦衣玉食的日子,可竟然有人以土为食,“何为观音土?”
他亦是感到悲痛,“一种白色的土,吃多了会腹胀而死!百姓无食物可充饥,只好吃土!”
她愤愤而起,恨不得立马抓住贪官,“竟有如此惨事!那贪了赈灾粮的,真是可恨!还有那些无良奸商,更是可恨,如今的米价竟比金子还贵!这其中最贵的商肆名为陈记米铺,听说汒州牧蔚充是那掌柜的表舅舅,他背靠大树好乘凉,就有恃无恐喽!不过大福,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他俊眸中闪过一丝精芒,“哦?这么巧,恰好为夫也想到了一个良策,不如夫人先说来听听?”
她浓如红桃裛露的姣丽俏容上满是狡黠与灵动,“好!”
用完膳,桓逖出去跟东方玄与步六孤议事,青葙则是一脸打探的好奇神色,“夫人,刚刚那野菜吃的可还习惯?”
林蔚蔚回想着野菜的味道,“那车前草熬制的汤却是不错,可有两种菜,夫君非要我吃,我不吃,他竟自己都吃光了!”
青葙掩嘴偷笑,“夫人可知那是什么菜?”
林蔚蔚如实道来,“一种是蕨菜,另一种我就不得而知了!”
青葙秀眸中满是替她感到开怀的欣喜之意,她随即欢快道,“那是蕨菜与薇菜,两种菜经常相伴而生,郎主这是要与夫人你相伴相随,长相厮守呢!”
林蔚蔚心里觉得甜丝丝的,好像塞满了天际那柔柔软软的云,似是灌进了春日那舒舒缓缓的风,“竟是这个寓意?”她抿嘴而笑,颊边溢满红晕,“早知道就多吃些了!竟让他一个人都吃完了!”
青葙眉眼含笑,因为自家主子被夫君宠爱而感到欢喜,“郎主吩咐了,夫人嘴馋,特让奴婢给您准备了荤食,奴婢这就给您呈上来!”
林蔚蔚亦是满心欢愉,被宠爱与疼惜让她倍感甜蜜,那蜜意似潺潺溪水般似要溢出来,“不不,蕨菜与薇菜相伴相随,我要吃蕨菜与薇菜,青葙你去帮我准备吧!”
青葙立马应道,“是!奴婢这就去!马上就来!”
林蔚蔚内心似浸润着晨曦微露的暖阳,亦似承感着暮色四合的温馨,‘我与大福,就像蕨菜与薇菜,要相伴相随,长相厮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