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白家的，将她挤倒在地，他们盼着，也做着，想让她出尽丑态，然后消失在宗门里。好取而代之。”

藤妖长叹了一口气，仰头望天道：“诚知此恨人人有，故人登高心易变。”

“世间之事，不外乎如此。”

困在泥潭里的三人，听到这里，不约而同地看向白及，用一种古怪的，不敢置信的，甚至是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说谎的裂痕。

可白及只是站在那里，任由他们打量，她脆弱的和她手中的烛火一般，可就是这样的肉体凡胎，却和藤妖站在一起，将他们几个天之骄子困在陷阱里。

藤妖拿她干枯的手，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泪水。

“但是，她能如何了？她一个仰人鼻息的凡人，就连你们千珏宗山门口修炼的狗都能欺辱她！她只好躲回院子里，躲进藏书阁里。可大考后，女孩却来找她了，好似之前一切都是幻觉，女孩还是几年前追在她身后，叫她阿姐的好妹妹。”

“是因为司灼？因为那个威名赫赫的少岛主，那个在我们妖里也耳熟能详的名字，她是司灼的未婚妻，女孩知道了，于是女孩又来寻她了。”

“太虚伪了！不，是她看穿了，你们这些修士！本就虚伪之极！”藤妖突然尖叫，四周的藤蔓如被火烧般颤栗，她鼓着眼珠子控诉：“当年，我也是被那个炼丹师骗了！他骗了我的妖丹！骗了我姐姐的性命！让我如今只能缩在这楚王山里，看那山鬼的脸色苟延残喘！”

“她也骗了你！白及！她们都骗了你！”藤妖伸长藤蔓，将白不唯越捆越紧：“他们害怕被亮光毒蛙吸取灵力，便和你组队！让你开路！如今你毫无用处，便将你抛弃，这炼丹师听闻有夜交藤，又组队来寻你！”

“冠冕堂皇！道貌岸然！”

司马玉石看着这身量猛涨了几倍的藤妖，赶紧辩解：“不是！白及你误会了，是我抛弃你的，和那傻子无关，她真的一片赤诚……咕噜噜……”还没说完，整个人被藤蔓拽进了沼泽里。

“骗子！骗子！骗子！”藤妖尖利声音令人浑身颤栗，她转脸看向白及：“你不会心软吧？你不能心软！”

白及看向奄奄一息的兰花螳螂：“不会，我们之前说好的。”

得到满意的答复，藤妖松了一口，她将三人拽进沼泽里，连同吊在空中的白不唯，淹死四人后，她吸干了他们的灵力，结成了新的妖丹。

藤妖身量慢慢变小，缩成了小孩模样，她捧着手上凝结成的妖丹，放在了兰花螳螂的身上：“她是世间罕见的妖物，我与她融为一体，一同活下去，奉你为主。”

白及：“你不后悔？我只是个凡人。”

藤妖仔细想了想：“我是个妖，你是个凡人，我们都被背叛，都被厌弃，我们同病相怜。”说完，将妖丹和妖身都融进了兰花螳螂里。

“这是藤妖一族的心火，它会带你走出这里。”说完便彻底消散了。

白及站在那里，看着兰花螳螂看了许久，

四周死一般的沉寂，她如已灰之木般立在那里许久，久到日落西沉，白及才挥手将兰花螳螂变成一支兰花簪插回发间，转过身，抬高烛火问：“你在那里看了许久，他们为何都看不见你？”

白意安毛骨悚然，她脖子都缩了起来，震惊地看着面前之人。

那幽暗的烛火映着白及的脸，没有半点血色，也无半点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