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蓝被封印,而无尽深渊的入口被沼泽重新覆盖,千珏长生的法相碎成上万金光碎片,如雨般坠落后消散。被契约束缚的十二峰主皆是被强大的法力反噬,有的吐血倒地,有的勉力支撑。
而引爆这一切的人,此时却落在禁制旁,四肢无力地趴在地上,白伞飘落,只有一只半睁不争瞳孔涣散的眼睛。
她快死了。
刚才还手执白伞,身后是千珏长生法相,如神如魔。而今,她只是一具还剩呼吸的残骸。
七弱快步上前,蹲下身抱着她,探了探她的脉搏,眼眶通红:“师傅!她的生命在快速消散!”
苗青璃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七扶朝天上环视一圈,感应到白及的神魂碎片,散出蝴蝶符箓将它们收集后,瞬移到白及身边,那些碎片像是感应到归宿,慢慢补齐白及破碎的灵台。
雷万钧抹去嘴角的血迹:“老七这是要拼命?”
看着野心勃勃的其他三人,七扶:“七秀,七弱,护法!”
“是!”两人瞬间捻火成决,形成一个半圆形的护罩,就这样在尸山血海之中,撑起了一方天地。
七扶的灵力带着花香,磅礴如海,温暖缱绻地沿着白及的经脉缓缓流淌,而第七峰特有的蝴蝶符箓,漫天而起,绕着两人飞舞。她已是元婴巅峰,但杀人容易救人难,眼看她的修为境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跌落。
凌绝拄着剑,看向其他两人:“真要让阿扶,将人救回?”
苗青璃不动声色吞了几颗丹药:“救回来,也不过是多留几日。”
雷万钧:“一个被花钿认可的凡人,终究是祸患,”
三人都知道,白及既然能送千珏花钿成为新的深渊阵眼,若是再将其拔除召回,也并无不可。
毕竟千年来,千珏花钿的主人只有三个。
苗青璃绕着头发,看向他们二人:“你们二人解决她们四个,不费吹灰之力。”
凌绝眉头一皱:“苗青璃!”
苗青璃白了他一眼:“怎么?这个凡人把你感动了?可五百年前的事情,她一清二楚,即使为了宗门清誉,有些话也不能传出去。”
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当年的事,即使不是主谋,他们也难逃帮凶的罪责。
两人看向白及:“她一个娃娃,怕是自己都不知道,说的有几分真假。”
“无论真假,此刻动手,与邪魔何异?”
苗青璃嗤笑,“邪魔?两位峰主,别忘了,我们可是镇压邪魔的修士啊,若不比邪魔还邪魔,如何压住它们?”
苗青璃分明意有所指,两人脸色一僵。三人沉默间,互相看着对方,最终还是放弃偷袭,杀了她们四个轻而易举。
但谁能保证,自己日后不会落到这步田地?谁又能保证,自己不会需要七扶,在那时拼命救自己?
苗青璃也闭上眼睛,转过身去。
远处,废墟边缘的碎石堆中,白意安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藏在不远处。
她跟着魇女跑出来的时候,正好被八角困魔阵锁在里面。
若是抛下完颜苏莲的尸体,她独自一人还能冲出去,可脑子不知怎么怀了,她竟然死死抱着尸体。
如今,几人对峙间,她努力思考着如何向桃下发出求救信号,若是此时贸然出现,她目睹了全程,会不会被灭口?!
得到司灼被拒的消息,她毅然决然从蜀中出逃,想要逼婚。当时她做的最坏打算,无非是被嘲笑愚弄,最后被抓回家族,装傻充愣地活到被献祭。
而如今,万事渺茫如梦,回家族当容器反而是最安全的选择,至少能像米虫一样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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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天边,传来一声鹤鸣,抬头只见两只仙鹤拉着玉辇,缓缓飞来。玉辇上坐着一个人,千珏宗主,终于来了。
玉辇悬停于半空,并未落下,众人仰头见其身影,却无人再对其行礼。
方才那一场惊天动地的献祭,让千珏十二峰所有人都元气大伤。而这个名义上的宗主却无影无踪,如今尘埃落定,才迟迟赶来。
弟子们有的盘腿疗伤,有的闭眼躺着休息,有的连喝水的力气都没有了,而峰主们因反噬而灵力大损。一时间,所有人对这位千珏宗主的不满,前所未有的高涨。
而那人端坐于辇上,俯视着满目疮痍的山门后,终于现出真身,他长发未束,赤足而行,面容与千珏无尘有九分相似,只是眉眼少了疏离淡泊,多了些温润的伪善。
千珏无罔,这个伪装了五百年的小人,终于愿意显露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