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她本来死不了的，若非见莲夫人收了她的法器……若非见莲夫人许诺替我报仇……我……可……可阿莲死了……”她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像是要说服的对象不是白及，而是她自己。

那可是桃下唯一的独苗……

修为越高的修士越难生育子嗣，桃下的修士们更是比无情道还无情，各个对风月情事丝毫不感兴趣。

即使和白氏通婚，暗地却是行祭祀阵法之术。

好不容易有了完颜苏莲这根独苗，却被白及一剑捅死了。

好了好了，这下好了，本来借由此次仙门大考，家主本欲亲自前往，由千珏宗长老中间斡旋，和桃下开解恩怨。

这下不用斡旋了，千珏宗要问罪白及，白及捅死了桃下少主，白及直接把全天下第一仙门和第一世家同时得罪了。

她揪着自己的头发，她为什么要和白及扯上关系啊！

“见莲夫人。”白及重复着这个称号，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自是疼爱那二世祖，桃下仙人和千妙真人，这两人早就耗尽桃下千年仙运了，所以……自是对她这替代品，无限纵容，她的神魂得整个桃下加印，根本伤不了。”

这也是白及处心积虑，不惜签订魂契的原因。

但师尊与桃下向来不和。若是师尊知道自己为了活命，不仅骗桃下少主签订魂契，还抽了桃下仙器游鱼琵琶的道骨……于是，下无尽深渊前，白及放过了完颜苏莲，和她解了魂契，却没想到见山舟给自己的三日梦，这等鬼器，在无尽深渊中，重新炼制白伞的过程中，导致自己神魂不稳，这才有了神魂溃散，在心魔秘境中，被白意安抓住。

不过，幸好是白意安，若换做其他人，因极度恐惧，失手将自己神魂击杀，别说封印南枝蓝了，在阵眼献祭的时候，可能就入魔了。

“所以……魇女拿完颜苏莲的躯壳根本没用？即使躯壳被毁……桃下也能弄个新的？”白意安震惊地看着白及，山门世家很多修仙大拿历劫前，都会为自己准备好的躯壳，历劫失败后还能重来。

既然，阿莲神魂被加印保护，那她自然也有备好的躯壳。

白意安很聪明，一点就透，白及缓慢呼吸，压制胸口的疼痛：“她的躯壳虽然被魇女俘获，但神魂早已逃离，谁也寻不到，桃下自会有法子召回她的神魂，她死不了的，见莲夫人不让她带法器，不过是想借此给她一个教训，没想到……却被你彻底害死。”

彻底害死，四个字如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白意安虽刁蛮任性，却从未害过人命，明明压上血脉双瞳要救朋友，却阴差阳错害她送了性命。

“不……不是这样的……”白意安不承认，她拼命辩解：“我赌上双瞳，是为了救她！她困在心魔里，我是为了找到她的神魂归体……我……”

“所以……你找到了她……她很信任你，这也是魇女挑选你的原因。”

信任我？

是啊……在心魔秘境里……她告诉阿莲，说白及是幻象，是心魔，阿莲不是选择相信她么？

甚至桃下悬赏令四散，整个蜀中被波及，阿莲仍然给她发了书信，说会保她平安。

她一直认为自己是附庸，是狗腿，是话本里，反派的跟班打手，但在心魔秘境里，完颜苏莲是因为信任她，神魂才被她找寻到的。

对啊……若，完颜苏莲神魂离体是为了自保，躯壳受损可以修复，那她找回神魂岂不就是害死了她。

“我知道了……白及……你真可怕……你真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