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宛如巨大背后灵，立于白及身后，她周围缠绕的冲天怨气，谁也不会认不错。盘踞楚王山百年，吞噬过无数修士的邪魔，桃下上千修士，也是死在她手。

“是……是楚王山山鬼！”不知是谁最先喊出来的。

千珏宗弟子直接拔剑相向，散修们则往后退。

全场骇然。

她和白及认识？！或者说，是一伙的？！

“她怎么会来这这里？！”

“护山大阵！护山大阵是怎么让她进来的？！”

“白及！你竟然与楚王山山鬼勾连？！”

高台之上，千珏无罔十分失望，他苛责白及：“你为何堕落如此？”

白及被他逗笑了，反问道：“师叔，你又是什么好人呢？”

“你千算万算，没算到，我除了是白及以外，还是五百年前，楚王山入了轮回的冤魂吧？”

苗青璃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其他峰主皆愣住了。

千珏无罔脸上的淡然也消失了。

楚王山，五百年前那场被定为妖魔作乱，楚王山覆灭的天灾，让无尘道心受损，闭关，千珏无罔挡雷劫而亡，造就了楚王山山鬼这等大妖的过往。

没有人知道的真相，换而言之，没有人敢知道的真相，就这么被白及说了出来，不仅如此，她背后还站着楚王山最大的苦主！

当年那个目睹一切的，楚王山采桑女。

“楚王山的歌谣，想必各位不陌生吧？没听过没关系。”白及还没说完，山鬼便吟唱起来。

“妹妹，别哭啦，采完桑，就搬家。”

“姐姐，姐姐，别采桑，我想娘，娘烧饭嘞，爹捕鱼和虾……”

“妹妹，别哭啦，爹爹打猎遇豺狼，娘亲上山被虎吞，姐姐去采桑，采完桑，就搬家。”

“姐姐，姐姐，别采桑，村里来了老神仙，飞天遁地，寿命无边，姐姐，别采桑，我们去找老神仙……求他来帮忙……”

“妹妹，别哭啦，老神仙住山上，豺狼和虎都是他。”

这么简单易懂的童谣，是两个采桑姐妹之间的对话，姐姐哄妹妹不要再哭了，等采完桑就离开，妹妹想爹娘，想找老神仙求助，但姐姐告诉她，豺狼虎豹的老神仙，其实就是来灭村的仙人。

白及摇摇晃晃站起身：“五百年前，楚王山，桑叶村。”白及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村里有个采桑女，她在山里采桑叶的时候，撞见了两个仙人。”

“那两个仙人，正在夺舍。”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夺舍乃仙门大忌！这比任何邪术都更令修士恐惧的禁术。夺舍成功，便能窃取他人的修为天赋，灵根根骨，取而代之。一旦被发现，施术者将被整个仙门围剿，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但这禁术，屡禁不止。

总有天资愚钝者，觊觎天才的根骨。总有寿元将尽者，垂涎鲜活的□□。总有不人甘于平庸，想一步登天。

“那两个仙人，皆是千珏宗的弟子，不过现在……”白及的声音让在场之人皆后颈发麻。

“如今皆是当世半仙，一个是千珏无罔，我的师叔，另一个是桃下老祖，桃下仙人。”

在场之人，面面相觑，脸色惨白。

仙门最强，最德高望重的两人，竟然都与夺舍有关？！

“你们不好奇，为何五百年了，当年一起修炼的两人再也不复不见了么，哦~是怕你们相互觊觎，对方的修为仙力，所以约定，永不相见。”

主位上，千珏无罔的面色彻底冷了下来。

桃下的席位上，见莲夫人放下手中茶盏，看向白及，坐直了身子。

“千珏无罔，你夺舍了亲妹妹的肉身，活了五百年，成了如今的千珏宗主，这滋味如何呢？要不和众人分享分享。”

“白及，别以为你找来楚王山的大妖，撒下这等弥天大谎，就能蒙骗众人！”凌绝怒气冲冲。

“你这下贱凡人，其心可诛！”

“这定是无想山的新招数！”

楚王山山鬼环视一圈，替千珏无罔说话者不在少数，毕竟她是妖，她和这些修炼者是互相吞噬的关系，但既然来了：“若她有一字虚言，楚王山千万冤魂，永世不得超生！”

山鬼发下重誓。

千珏宗众长老坐不住了，纷纷起身，“你……你绝无虚言？！”

“荒唐！简直荒唐！”

“若宗主真是夺舍，那这五百年来……我们……所有人……”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宗主若是夺舍……”

“可宗主五百年未曾显露真容……如今因为千珏花钿才……”

“白及所言……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