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雨听雪。”剑匣从沉潭受召唤而来,这剑匣有十三把名剑,剑匣是万年不腐的铁心木制成,通体沉黑。是千珏无罔的本命法器,在他未夺舍前,匣不离身,剑不出鞘,他已经五百年没召唤过这个匣子了。
如今也没了忌讳。
“去!”
他手起剑落,匣中十三把剑同时出鞘,如暴雨落地,雪花纷飞,剑光过处,血花飞溅,寒光轨迹所过之处,皆是倒伏身躯和断裂兵器。惨叫声被碎石坠落的轰鸣淹没,与他为敌的皆被剑贯穿。
千珏宗弟子死伤过半,七扶符箓如蝶群般翻飞而出,但她已是强弩之末,先前为救白及耗费了太多灵力,符箓还没成型便被剑劈散,她整个人往后踉跄数步,被大长老一把扶住,便被剑贯穿胸口。
"七扶!"
“峰主!”
"别管我。"七扶捂住胸口的血,看向阵法的漏洞,再环顾四周,她悲哀地发现,这一切不过是再次印证了没有人能够打败千珏无罔。
但如果,这些山门世家愿意联合起来或许可搏一搏,可怎么让所有人联合起来?
七扶陷入沉思,大长老转头望去,看见年轻弟子们如扑火的飞蛾。可飞蛾再多,终究是扑不灭火的。
而千珏无罔也被这来来回回地车轮战弄得心烦意乱,若非心有留恋,他早就拔了司灼的仙骨了。
他越过纷飞的剑雨,看着躲在身后被其他弟子用灵力治疗的白及,这个始作俑者并不在意司灼,也不在意帮她的人,更不在意所有人的死活。
她的眼睛里有什么呢?这个眼神,好熟悉,这这张脸细细看更不像活人,非要形容,更像是一个死无葬身之地的孤魂野鬼。
原来她从始至终都不准备活下去,从她进入千珏十二峰开始,就从来没打算活下去。所以,她才不在乎别人,更不在乎自己。
其他和千珏无罔作对的人都被打得动弹不得。北冥下场后,灵槐岛的长老自然也下场了,他们可不能让千珏无罔真的伤害司灼。
白及视线与千珏无罔刚对上,杀招便又来了,完全是不管不顾,伤敌二十,自损一千,只为索命而来。
他剑匣的名剑被碎了几把后,终于将两只大乘期的妖兽打的半死不活。
可他抓着奄奄一息的银虎,却发现了另一件好玩的事情,杀了白及,还会有像她一样不知天高地厚的白及钻出来。
千珏无罔杀够了,不想让她死得那么快了,死是最廉价的惩罚。他要彻底击垮白及的意志,击碎她可比杀她更有趣。他要白及道心破碎,要她哪怕魂飞魄散都在忏悔今日所做的一切。
也给其他动了歪心思的修士一个前车之鉴。
“白及,你知道魂奴契约有个致命的弱点么?”千珏无罔一伸手,拽着银虎的毛,将他强行扭转成人形,然后磅礴的灵力灌入白娇娇的脊骨,白娇娇的惨叫声压过了殿中所有的声音。
千珏无罔的灵力在沿着契约链条逆向攀爬,一寸一寸地搅碎白娇娇的经脉,白及的灵台也通过两人的契约逐渐崩坏。
千珏无罔:“痛吗?这可是九宫少宫主牺牲自己,也要给你补全的灵台啊~~~”
小兰花冲了上去,仅存的那只螳臂化作一道粉白色的残影,劈向千珏无罔的后颈。
但最后也被掐住脖颈,“兰花螳螂……”千珏无罔将她按在地面,粉白色的血从碎石堆中渗出来洇成一片。“这只虽不敌本座三百年前见得那只,但胜在竟然被你驯化。”
“我们来玩个二选一的游戏吧。”
“本座听少宫主讲起你的前世,说这两只妖兽是你救下的,这只银虎原本在是斗兽场的幼崽,被我那好徒儿买下送予你,也算是长在我千珏宗,而这只兰花螳螂嘛,听闻是槐仙所赠。”
“可据师叔所知,千珏花钿只能绑定一只魂奴,我那妹妹心善一生都未与这些畜生有缘,才被我夺舍……可你如何能拥有两只魂奴?师叔记得千珏卷轴中有记载,说是血脉至亲的神魂,不幸入了畜生道,也是可以签魂奴契约的。”
千珏无罔像是挑拣货物般展示,像白及展示两只魂奴:“这一只叫白娇娇吧,另外一只是叫白兰花吗?”
白及死死盯着他。
千珏无罔的演技太过拙劣,“哦~是叫小兰花,那谁是你的血脉至亲呢?”
“师叔猜一猜,或者我的好师侄,你跪下求我。”
白及闭上眼睛然后睁开,满脸平静:“娇娇,小兰花,是阿姐对不起你们,没关系……别害怕,阿姐陪你们一起下地狱。”
白及的平静地令人毛骨悚然。
是了,她连自己都不在乎,怎么会在乎这妖兽?
可话已经脱口而出了,千珏无罔看着左右两只手,然后随手捏断了小兰花的脊椎骨,与此同时白及趴在地上,硬着脖子,抬眼瞪着他。
“别着急,我们慢慢玩。”他又提起银虎,却被唾了一口血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