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前第四日--------

独孤皇室地牢。

三个赤炎国术士被分别关在三个牢房里，每个人都被四肢大张绑在型架上，头深深地垂在胸口，身上的衣衫早已被铁鞭撕裂，碎成一块块血布头，耷拉在单薄的身躯上。

大皇子府和皇宫的刑讯师在中间的的小会客厅里商量着还能用什么手段。大皇子府的刑讯师想利用这三个术士坐实三皇子和玉妃通敌卖国，因此一直坚持要上各种酷刑，而皇宫的刑讯师则不允许把人弄死了，也不允许上能蛊惑人心智的蛊虫套假口供。于是大皇子的刑讯师便只能寄希望于三个术士不堪受刑而招供，灌水、夹棍、穿指、弹琵琶，各种虽然能留条命却会造成极大痛苦的刑法一个接一个地上。

“洪公公到”，刑房门口的狱卒一声通传，皇宫刑讯师赶忙站了起来，大皇子府的人也很快跟上，恭恭敬敬地候在桌子两侧。

洪公公拿帕子捂着口鼻，后面跟着两个小公公，各自捧着一个木盘，上面放着一个木盒。他左右看了看各自刑房里的三个快不成人形的囚犯，眉头皱了起来：“陛下不是说了不要太过分吗？这些人陛下还有用，你们弄成这副模样我如何回去交差？！”

皇宫刑讯师白了大皇子府的刑讯师一眼，赶忙转过头对着洪公公陪笑道：“洪公公莫担心，都是皮外伤，看着可怕，内里不碍事的。臣时不时检查他们的真气呢，都在，都在！”

听说真气还在，洪公公松了口气，吩咐道：“把其他人都清理出去，你们俩也出去，杂家要单独审问这几个人。”

“好的，臣这就退下！”皇宫刑讯师立刻拉着大皇子府的刑讯师，又给旁边守着伺候的狱卒使了个颜色，众人快速退出到洪公公看不见的地方去了。

洪公公走到三个囚室里面，,仔细查看每个囚徒的状态，一个囚徒已经完全失去了反应，只有胸口的微弱起伏表明他还活着。另外两个囚徒的状态稍微好一些，看到洪公公走过来查看，狠狠地用眼神剐了他一眼，扭着脖子不去看他。

还好，有两个囚徒可用。那个已经完全失去反应的，洪公公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他对着身边的小公公轻声吩咐：“这个不行了，回头让他们处理掉吧”。

说话间，他挑了一个眼神更有狠劲的囚徒，在他跟前俯身说到：“我是大雍国皇帝的贴身总管，今日来，是给你送一线生机。”他不顾囚徒撇在另一边毫不理睬的脸，继续说到：“你是金系术士，对练习金系术法的心法，不陌生吧？我这里有一份心法，你只要按着它说的，把真气走一遍，陛下必有赏。”

洪公公说着，让一个贴身的小公公拿着姜夕尧写的心法，在囚徒面前展开来。

囚徒头发湿哒哒地粘在脸上，挡着一半的眼睛。他并不想帮大雍国皇帝这个忙，把头从左边扭到右边，不去看这个心法。但就在他一瞥之间，不知是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目光，他竟开始聚精会神地盯着这个心法看起来，表情越看越凝重。

洪公公看到他仔细琢磨的样子，估摸着是他就算术法高强，不在赤炎国的权力核心，也没有接触过炼金术心法这样高深的秘籍，求知若渴，便从旁激将到：“没见过吧？是不是想练一遍？你只有两条路，不练的话，明天就有人送你去百药园。你知道百药园是做什么的。”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洪公公，声音沙哑但清楚地问道：“练了，能放我走？”

“呵呵，”洪公公笑得有点瘆人，“这个需要陛下做主，不过你放心，只要你能练一遍，不管陛下能不能放你走，我都让他们在监狱里好生伺候着，不再用刑。”

囚徒好似欣慰地笑了一笑，又狐疑地问道：“那你怎么知道我练了，还是没练？”

“这个我们自有办法，”洪公公笑着说，“你做不得假。”说着，他叫来另一个捧着木盒子的小公公，打开木盒子的盖子，里面装着十几个胭脂盒大小的圆铜盖，每一个都如同一个小小的精密仪表，上面凿出了各色纹路的凹槽，镶嵌着很多的小铜珠，在牢房昏暗的灯光下轻轻地晃动着，露出一丝流动的微光。

洪公公示意小公公上前，把这一个个圆铜盖扎到囚徒的经脉各个点位处。原来圆铜盖背面都有细细的银针，深深扎在皮肉里，本来可能并不痛的，但是囚徒身上早就青一块紫一块破一块，被扎得一直皱着眉头。

“这是大雍皇室的法术至宝，叫经脉显，真气运到哪里，哪一处的真气仪就会发光，所以，你也别想跟我们耍花招。”洪公公坐回到牢房外的椅子上，眯着眼睛审视着他。

陛下本来是想找一些大雍国的金系术士来测试这心法的安全性的，但是低级的术士真气不足，无法逆向冲击，高阶的术士则大多是宗亲世家的家主或者重要门客，无法灭口，陛下也不愿意将炼金术外传，这便想到了最近收监的这三位赤炎国的高阶金系术士，真乃上上人选啊！陛下派洪公公亲自督办此事，要让两个术士分隔在两间牢房，一个练习“真心法”，一个练习“假心法”，如此，才算是能放心了。

两个小公公一个在囚徒的面前展开心法秘籍的帛书，另一个则拿出纸笔，开始记录经脉运行的先后顺序。只见那个囚徒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定神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运起真气，按着心法的指示，开始练起来。

他身上的真气仪一个接一个地缓慢地亮起来又按下去，好似能肉眼看见他真气的运行轨道。

那铜罗盘上小铜球闪耀的微光，在昏暗的牢房中，如星星之火，耀眼夺目，把牢里的烛火都比下去了。

---佟府书房---

佟府。

深夜。

家主佟泓的书房门窗紧闭，帘幕低垂，连廊下的灯笼都只留了一盏，光线昏黄，勉强照亮门前的石阶。佟泓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封信和一张京都防御图。佟泓年过五十，身形宽厚，面相温和，但此时他的眉头紧锁，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节微微泛白。

对面地上，跪着三弟佟涣，他双手着地，脸部朝下，脸上被焦急、震惊、恐惧、懊悔的各种情绪拉着，如同死灰般毫无生机。

“兄长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