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可以确认的一点是,“国师大人好像很讨厌我?可是为什么?”
黑夫的表情像是完全不能理解,好似看见了超出常理的事情发生。
后面跑过来的季婴赶紧捂黑夫的嘴:快闭嘴吧,你看不见国师那要杀人的眼神吗!
黑夫的问题一出口,星魂反而奇异地笑出来:“可能是我为人太小肚鸡肠,所以见了谁都不顺眼。”
黑夫听了,眼珠子转到扶苏身上。星魂立刻言语攻击,眼里冒出幽深的光说:“长公子这人白的扎眼,你是生怕瞎不了眼,还是张了好几双眼不怕剜,敢盯着他看。”
扶苏:“………………”是催眠吧。
黑夫:“………………”好犀利的言辞,不过读书人眼睛还发光?
李由:“………………”还好只是骂人。
然而星魂不知道他们的想法,他内心惊骇——阴阳家独有的催眠术对黑夫无用。
百家功法,唯有道家和阴阳家的内功最为奇异多变。无论何方高手,都无从躲避。
那黑夫凭什么?
“不过说起来”,黑夫忽然又把视线转到了扶苏身上,用平直到怪异的语气说:“公子的血液,在跳。”
扶苏:“啊?”
解答来得很快,扶苏在星魂回头看的同时捂嘴呛咳,指缝里流出红色,血腥味弥漫开来。
“公子!是哪里不舒服?”
星魂焦急地握住扶苏的手,给他灌输自己的内力。
但是扶苏看着手里的血色,表情难得茫然:我做什么了?
风从星魂身后吹过来,有大量属于星辰的微弱光芒环绕他们。扶苏朝着那个方向去看,尽头是“黑夫”青金色的双眼。
祂又占据了黑夫的身体。
而且定住了其他士兵。扶苏环顾四周得出了结论。
“黑夫”开口,对星魂说:“你那点力量没用。是灵和的心,逐步激活了他的玄女和祝融两重神之血脉,身体日渐承受不住。”
星魂恼怒:“只会讲故事的人请远离。”
扶苏说不出话,但是点头支持星魂。
一切故弄玄虚之骗子远离秦国!!!
“黑夫”不语,只是单手结印,看不见的力量被凝聚成肉眼可见的雾气,不声不响融进扶苏的身体。
也不知是何缘故,扶苏总觉得心脏处比之前松快。
然后“黑夫”很莫名其妙说:“现在好了,等过段时间再给你浇点水就行。”
浇……水?
扶苏的沉默震耳欲聋。
长公子很想说我不是真的树,你刚才召唤的也不是水而是雾。不过考虑到和对方说话可能说不通,遂放弃。
扶苏很淡定,接受了星魂用手帕给他擦下巴和手,转而问“黑夫”:“阁下突然出现,黑夫……就是这身体的原主人,他没事吧?”
“黑夫”老实回答:“他刚知道我不久,还是我的一部分呢。可是灵和,你为什么只叫他‘黑夫’?”
因为我根本不认识你,也从来不知道“灵和”究竟是谁。
所以扶苏只是很无奈地说:“我们之间又没有互通过姓名。”
“黑夫”好一阵都没说话,只是盯着扶苏的脸,很久后叹息:“怪我,当初没想到你会成为‘扶苏’。”
请别说让人听不懂的话谢谢。
星魂却道:“我的催眠术对黑夫没用,也是因为你。”
“黑夫”指指眼睛:“不止是你的小把戏,之前那个全身黑的胆小鬼也可以看得到。”
全身黑,上次……
扶苏和星魂异口同声:“你能直接杀了东皇太一!”
好事儿啊!赶紧把那个祸害了结干净!
“不能。”
扶苏被顶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星魂质问:“都废了他一双眼睛了怎么不能杀他?”
由不得星魂不急,被他人控制身体可不是多好的事,尤其他当时差点害了扶苏。
“黑夫”右手整整衣领,左手翻了个花然后将鬓发理到耳后——祂整个动作说不出的骚包,看得星魂眼皮直跳,直觉不会听到什么好话。
“身为一个还没有正式神位的神,不可以给自己留下烂杀凡人的污点。”
如同被人当头棒喝,扶苏和星魂都感觉脑瓜子嗡嗡响。
世界怎么又变得更离谱了???
——咸阳——
韩成双手交叉撑着下巴,故作深沉:“我认为这很离谱。”
放下一卷书简,又熟练拿起旁边的,嬴乐栖随口问:“又是哪里让你觉得不好了?”
“都戍时末(现代时间晚上九点)了,你们为什么还不准备休息?”
乐栖终于舍得回头看韩成,表情却像看怪胎:“什么觉还需要戍时末就准备去睡?”
韩成:“……”
十三公子荣禄也认可地点点头:“真正的好睡眠,都是过完忙碌充实的一天后躺倒就孟睡,根本不用准备。”
韩成弱弱问:“那这忙碌充实的一天,是什么时辰结束呢?”
荣禄&乐栖理所当然:“当然是子时末。”
韩成犹如雷劈了一般呆滞,好一会儿才提醒:“不是说每天要上课,难道课上打瞌睡没人管……”
“有的。”荣禄的伴读,卿璐将自己那边砚台里的墨汁倒给韩成,木着脸继续磨墨时解释:“公子公主们都睡得晚起的早,不妨碍每天上课。”
“本来就不妨碍。”乐栖一目十行大概看完手里的竹简,就随手又换了另一卷:“大哥每晚丑时睡,辰时起,是我们的好榜样。”
韩成震惊,韩成不懂,韩成无法理解。
最后韩成心如死灰,用眼神寻问卿璐是否如此,然后得到一个肯定的眼神。
韩成长长吐出一口气,决定抽空给家人写一封遗书——他害怕自己早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