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挽莺醒了。
她睁开双眼,对上叶南星的那双眼睛。
她的眼眶湿润。
她哭了。
叶南星没说话,沈挽莺缓缓坐了起来,她眼角涌上来一股干燥的感觉。
像是有人帮她擦过了。
“梦到什么了?”他问。
还未等她开口,他就继续说:“你刚刚哭了。”
他顺势把人搂到怀里。
在他记忆里,沈挽莺很少有哭的时候,除了两年前,其他时候并无。
“梦到了当时的车祸。”她笑了声,“这个节骨眼梦见,还真不是什么好兆头。”
“对了,怎么样了?”
“先不管,你中饭都没吃,我给你先去做饭。”
叶南星去厨房给她拿了两瓶牛奶,这才不紧不慢的往外走。
沈挽莺拿过手机,低头看着沈秋程不久前来的消息,告诉她,商灼月那边暂时稳了。
没提盛氏集团。
她追问:【二哥那边怎么样?】
沈秋程:【要不说盛听韫叛逆呢?】
她疑惑,打了个问号过去。
沈秋程:【恒星那边觉得势头有点变了,就是察觉到了什么,回去找他们重新谈,结果盛听韫来了句,我们不太礼貌,他说我们盛家人,天生不太礼貌,怕是承不了你们的好意。】
沈挽莺:“……”
这话的原句感觉像是。
——承不了您这尊大佛。
她发了条语音过去,又问:“大哥没说什么?”
“他不默认,盛听韫能这样?别说他了,干妈那边也默认了,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这三个都那么叛逆了,全是遗传的盛秋和师姨。”
沈秋程似乎想起什么,调侃说:“哦,他俩身上为数不多的其他基因,全遗传到了盛虞秋身上。”
这点沈挽莺也认同。
叶南星走了进来,没管对面的人,一把将人抱了起来,沈挽莺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
他下了一碗面,是一碗长寿面。
今天不是她生日。
“今天不是我生日。”
“我知道,我想补过,今年你生日,我没陪着。”
沈挽莺一噎,终究没再说什么。
坐下后,她忽然说:“你当时在伦敦对吧?”
“嗯,在。”
“你当时怎么知道我想吃慕斯蛋糕?”
那时无意间看见慕斯蛋糕,她没有买,也没有发朋友圈。
而她二十七岁生日这天的蛋糕,是慕斯蛋糕。
叶南星笑了:“我就是知道,快吃吧。”
沈挽莺轻哼一声,拿起筷子,低头吃了起来,而叶南星坐在她身侧,拿着手机在与人沟通什么。
-
吃完饭,她想着去一趟凌月,但浑身没劲,叶南星让她先别去了,睡一觉。
沈挽莺只是失笑了下,她睡不着了,先前那梦,太真实了,就仿佛真实发生的一样。
嘴上这般说着,后面她还是熬不住,沉沉睡去。
半个钟头后,叶堂黎的车开了进来。
他进来后,没看见人。
叶南星听见动静从楼上下来:“拿到了?”
叶堂黎:“嗯,难怪能跳槽呢,也是个重利的,总之东西我给你拿到了。”
若换成高层跳槽,就不一定了。
“弟妹呢?”
叶南星轻哼一声:“没记错的话,咱俩同龄。”
叶堂黎阴阳怪气地“哦”了声:“那怎么了,我比你大,真是非常不好意思,我呢,凭借着早你出生几个月,位居第二。”
叶南星:“……”
他凭借着出生早,在叶家排名第三,算是靠前的存在,而叶堂黎,比他大那么两三个月。
他本身并不在意排名,毕竟她们家早就和老宅那边割席了,现在除了晚辈之间的来往,父亲基本上不回去,也不和他们来往,有事是叶老爷子。
但叶南星在整个叶家,和叶堂黎关系最为要好,父亲和他父亲叶锦书关系也最为要好。
而他的年龄,每回都得被戳一戳。
“鸢鸢睡着了。”
“她最近是不是累的,这么困?”
“换你你试试?好不容易结束了长达二十多年的纠纷,准备结束后面的事,谁知你爷爷突然又找茬。”
叶堂黎挑眉。
这人怎么还借着骂人呢。
不过,他也看不惯老爷子的做法。
他收敛了几分,叶南星邪气一笑:“行了,你别走,帮我一起整理。”
叶堂黎:“……行。”
晚上八点钟,沈挽莺才缓缓睁眼,她翻了个身,瞥见身侧的男人,一伸手,想把人拉了过来。
他没动。
她继续拉,他仍然没动,仿佛一座雕像,不动如山。
“囡囡……”沈挽莺故意压低声音,声音沙哑而诱惑,意味深长地笑了。
叶南星终于有了动作,主动钻到她怀里,“服了你了,就一次。”
“……哦。”
这语气听着倒是有些委屈。
“两次。”
她声音极轻的哼了声,他抬头:“哼什么哼?我还没哼呢。”
沈挽莺:“……哼。”
叶南星:“……”
行。
自家祖宗,哄着呗。
沈挽莺伸手搂着他,叶南星一米八七的高个,被她抱在怀里,还真有些吃力,但他也不语,只是那么仰着头看她。
“沈挽莺。”他忽然喊她的名字。
“嗯?”
“你猜猜高二那次流星雨,我许了什么愿?”
她恍惚了下。
那场流星雨于她而言,记忆深刻,那年正处秋季,学校组织拓展活动,整个高二外出,三天的行程。
第二天晚上,楚君问睡不着,拉着她出去看星星,因为父母的缘故,沈挽莺觉得星星很明亮,闪耀。
沈挽莺的记忆仿佛闪回了那年秋天。
“……”
这是沈挽莺十七年以来,第一次这么叛逆。
她和楚君问下楼的时候,碰见沈忻白一行人,两拨人就那么大眼瞪小眼。
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其他的,学校分宿舍,把他们那群人分到了一起,两拨人就那么迎面撞上了。
估计宋祁和宋书萱觉得他们在一起正合适。
沈忻白不敢置信地看向楚君问身侧的沈挽莺,似乎不敢置信,她也会瞒着宿管出来。
“你怎么来了?”
“睡不着。”
楚君问打断他们的叙旧:“走了,再不走被发现了。”
大家身上都穿着睡衣,短暂聊了几句后就往外走,动作小心翼翼的。
叶南星把身上的校服外套脱下来,递给她:“天挺冷的,穿着吧。”
沈挽莺犹豫了下才接过来穿上,他的校服上有淡淡的香味。
“谢谢,可是我们要去哪?”
江清淮凑过来准备回答,叶南星当机立断,立马打住:“哦,昨天休息的时候,我们就把这里逛了逛,后面有个小花园,我们去那,在这容易被发现。”
她点点头,也没说话,倒是江清淮哑口无言。
江清淮:“……”
神经。
宿舍楼后面的小花园很漂亮,周围绿油油的一片,绿色的草坪与众不同的繁花,入目之处,还有个拱形的花门。
几人穿过去,便往右走,这一处很茂密,像丛林,又像花海。
沈挽莺缓缓坐下来,这才偏头问道:“话说,你们怎么都……”
叶南星当机立断:“是她们强迫我的。”
正在欣赏月色的江清淮:“……”
他一拳打上去,被叶南星接住,叶南星仍然和沈挽莺对视。
江清淮总是一幅浪荡不羁的模样,但两人的武力不堪上下。
“你呢?怎么来了?”叶南星漾起一抹笑,“怎么,我们校花姐姐,也有叛逆的时候?”
沈挽莺淡淡笑了下:“同桌,是人总有叛逆的时候。”
“你怎么也打趣我?”她顿了下,才又道,“我只比你大一天。”
“夸你呢,觉得你好看。”
“大一天也是姐姐啊。”
叶南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抬头仰望星空,“我们就是觉得闷,才出来的。”
“我们也是,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