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公子本不该亲身到场。
但九公子已经杀了他数十位手下,个个都是江湖中的好手,即便是财富人脉如他,也难以招架这样的损失。
而这位公子前来只有一个要求,便是与他手谈一局。
蝙蝠公子戴着面具来了。
坐在九公子的对面,棋盘上已下了第一子。
于是他只能执后手,白棋。
忽地,宫九道:“你是通过声音确认我下在哪里吗?”
蝙蝠公子不语。
宫九又道:“原公子,你是通过声音确认我下棋的位置的吗?”
他又问了一遍,这次,蝙蝠公子不能再装作听不到了。
原随云道:“你知道是我。”
宫九道:“我知道是你。”
“你怎么知道是我?”
“江湖上有名的瞎子并不多。”
一个是他,另一个是花满楼。
那宫九又为什么只猜他呢?
不过既然已被人叫破了身份,戴这面具也没什么意义。
原随云随手解下面具,放在一边。
他天生一副好相貌,却双目无神,那一点温文尔雅的气质也随着面具摘下散了个干净。
“朱公子才是好雅兴,王孙贵胄,却待在这里同我下棋。”
无争山庄的原随云,既是蝙蝠公子,又怎会真的“无争”?
宫九顿了一下,这下他是真的有些欣赏这位蝙蝠公子了。
原随云当然知道他是宫九,但宫九本姓朱这件事,今年九月之前并无外人知晓,而九月之后,知道的那些人也往往对此守口如瓶。
无论他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宫九捏着棋子,向外扩张了领地。
“我有一件事,要请你帮忙。”
“请我帮忙?”
宫九从棋盘下抽出垫着的薄册,棋盘上的棋子一颗都没有移动,可见二人功力之深厚。
“把这个带回北方去,自有人会接手。”
原随云指尖轻抚过封面,有些惊讶,“你要我接手这个?”
宫九不是没有武功高强的手下,说不定比他手下还多些,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来保管……换做是他,绝不会做这样的安排。
“你应当知道我做的是什么买卖。”
宫九道:“没错。”
“你这么信任我?”
“这里面的内容,若你能吃透,说不准反而是件好事。但原公子也一定清楚,有些人只是少在江湖上出现,并不是永远不会回来。”
原随云默然,确实,细细想来,手上这东西,可比之前他接手的那些都要棘手得多。
“那九公子准备替我做什么?”
他帮宫九把这个烫手山芋甩出去,自然不可能分币不收,即便这本东西已经值得他亲自出手。
“我听说,蝙蝠公子对一个人很兴趣,只是不太好对付。”
蝙蝠岛已经足够大了,但比起这整个江湖,还是小得可怜。
他回道:“我感兴趣的人有很多。”
宫九缓缓落下最后一子。
“但有些事,总有个先来后到、轻重缓急。”
“我相信你已经明白了,原公子。”
原随云微微颔首,输掉了这一盘。
他最近确实有件很急的事,也有个很想要的人,只是他想要的往往通过平常手段都很难得到——
“我会给你你想要的,因此,蝙蝠公子,你最好也别让我失望。”
“他离开了,公子。”
原随云坐在原地,耳边的脚步声早已远去。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却很难不为之愤怒。
从开始到刚才,宫九的态度都太高高在上,如若不是他本来就很擅长维持这张假面,恐怕二人早就不欢而散。
而最重要的是,他“看”不透宫九的深浅。
他只能接受这桩交易。
“走吧。”
带上《怜花宝鉴》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