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跑过来的男子瞧着像是很稀罕般朝林挽卿问道:“你是小师妹?!”虽是问但已是确信无疑。
林挽卿被这直白的问候击得还未反应如何答他,后一男子上前来轻搭在问话男子的肩上,“云槐,先请人进屋罢。”说完又朝林挽卿颔首招呼。
前一人性格风火直率,后一人性情谦和有礼,如此分明,林挽卿很快对照上了自己得到的信息:前为不在正途的二师兄洛云槐,后为沉稳端正的大师兄柯木。
林挽卿回神释颜一笑,朝他二人行平礼道:“柯师兄,洛师兄。”
柯木及时轻抬手虚扶一把,“你我师兄妹间不必如此。”他褪下洛云槐所背的竹木背篓挂到自己臂间,几步到院门前解开了门锁邀她们进门去。
终于能进院门,明月与红莲她们去卸下马上驮带的礼品。
洛云槐看不过三个姑娘提抱着大小包袱只好自己接了过来,口中快言:“来便来,带这些东西做甚,也不怕累赘了你们。”
院中如外看到的一般,整洁有序,生活物件齐全,看得出主人很爱惜此处。
柯木将他们背回的药草与猎物归置好,招呼过后拾了竹筒去外打装山泉水用来烹茶。
洛云槐细细打量着坐于他对面认真烫洗茶具的林挽卿,面上表情是越看越迷惑。
她手上成套的茶具自然不是他家的,他家并无那些东西,是她的丫鬟所带,即使生活讲究的柯木出门在外也不会特意特意备上一套那么精致的茶具。
就这些便知道他这师妹吃穿用度更是一个极其讲究的,但这通身的气质让她做起这些事来只会让人觉得理应如此。
看她身穿浅缎紫的利落劲装,墨发用了同质同色的发带简单挽了一个坠马髻,只一支玉兰紫玉簪固定。
样貌身段自不必说自然也是他见过中极出色的了,这般年纪已出落得如此,只教人觉娇花易折。
但显然他这师妹不是好折那枝。
洛云槐觉这与他所想的小师妹有些出入,他捏着一只上好的青玉茶盏出声疑惑道:“你这般年岁怎地如此沉寂不活泼,比你那三师姐的性子感觉还老成些?”
他对这个师妹倒不觉初见生分,多是好奇居多,他师傅多年未问寻他们一声,这次却写了好几十篇信页来多是让他们照顾这个比他们还要反叛的小师妹。
看到信中所述他原想这小师妹定是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一个,哪成想是这样冷面玉人。
林挽卿将温洗过茶盏放于漆盘,脸上是常带的浅笑:“洛师兄你这般年岁了怎地还不持重?若如柯师兄一般倒不叫人操心了。”
比起这几个师兄妹来说他们年岁的确不小了,洛云槐吃了这一噎,不屑道:“谁要如他这木头一样的人。”
林挽卿身后的几个丫鬟在笑,他正想问笑什么身边就坐下了一个人。
柯木将洗洁的野果盛在浅竹篮放于桌上,茶炉上的山泉水“噗噗”叫开,他没计较洛云槐的话,他问林挽卿:“师傅他老人家可还安好?”
林挽卿将这几年隐山的事说了。
洛云槐呵呵笑了两声,对柯木挑眉道:“我就说鹤家那小子日日往山上跑又殷勤连连定是不怀好意,果然是觊觎师傅掌上明珠,还叫他真得了。”
他们离了隐山时鹤景念还未被隐医收为弟子,后因着殷雅儿身体婚礼亦未大办,只一家人做了拜堂仪式,两个的落在外的徒弟自然也没有收到请帖。
说过这节,又讲起东南的疫毒来,柯木述初时疫毒的确迅猛,后因官府措施及时,大箐国人死伤是小于稷陵国的。
但天下哪国的百姓不是百姓?
染了疫毒症状与洛云槐所撰写毒本里有类似,但那毒本在他去稷陵时遗失,他此类稿册不少,遗失时没有察觉,他们又常居这山上,疫病延至梧州边他们才有所觉。
洛云槐姓洛,他亦是稷陵国皇室中人,稷陵现国君乃属他堂兄弟,洛徽樾还要叫上他一声皇叔,疫祸从洛徽樾所设计投出,如此算来稿册并不是失落,而是被有心人故意窃走。
洛云槐在桌上摊了几本毒经,他道:“那个是我年轻时兴起时所调,并未想过要如何解,现在毒起后又变了种,我们已经实验了一种药方,你不来我们也是要往那边去把事情解决的。”
洛云槐注意到了林挽卿看他那些册子的眼神,他略有不满,眯眼看林挽卿:“难不成你也要说荒唐?”
林挽卿笑,她摸出本册子来:“师兄怎么这么想?我不知靠着你的医药毒册赚了多少。”
洛云槐没听懂但不妨碍他接过册子翻看了两页,最后他实在看不懂就扔给了柯木道:“你替我看。”
林挽卿笑看他们的动作,起手冲茶,口中淡淡:“这还是只是这一季的收益。”
柯木却是越翻眉头越紧,他道:“你与暗市也做生意?”
洛云槐问:“暗市是什么?”
洛云槐只爱研毒,对外知之甚少,所以哪怕到了这年纪性情还是单纯如少年。
林挽卿只是浅笑着未答,那账簿是暗市独有的记账的方式,没有多少人能看懂,她也只是浅试探一下,她这大师兄果怕也不是等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