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听说二师兄被轰出师门时把大师兄也哄带走了，现在看两人所展现的，谁拐了谁还真不好说。

不过她们师门上下都没有想过他们竟然是这般的关系，只以为是同入师门感情深厚而已。

不过她也不是为了探寻他人关系而来，洛云槐或许不靠谱，但她大师兄不是一个糊涂的。

她将自己的计划安排说了，两师兄也觉得甚妥，商议过后决定两日后在梧州城汇合出发去往疫情最重的康州。

-

康州城下，两架马车停于设卡处，门军过来挥退：“康州闭城，任何人都不可出入此处城，速离。”

明月从马车上下来在自己胸口包袱里掏出一封盖印文书展开，门口的门军看过后一改之前之态恭敬说了一声“稍候”，打发一人接过文书快马送到府衙。

一刻钟之后，城内快马来了三人，到了马车前就下了马，林挽卿隔着马车与他们交涉一番后由他们引路到了府衙。

城内寂静一片，街上除了府衙的巡队再不见人影，各门关窗闭户，门头挂着的的白帆层层叠叠。

洛云槐看得不是滋味，柯木替他放下了车帘，似瞧出他的低落，柯木手掌轻握于他后颈认真道：“这不是你的错。”

洛云槐头抵到柯木肩头，小声道：“如果我能看好那些册子便不会生出这些事了，师傅说得没错，研毒不是正途。”

柯木不想他以他人之言责己正想开口训他两句，马车便停了。

他们本是骑马，但临近康城才换了马车，不过都是林挽卿为了方便办事，如此排场在第一步就不叫人看低。

马车停到了衙门后街大门，那处已经侯着三人，分别是鹤景念得力的弟子杜留康，太医院院首李直的儿子李勤，还有跟着来历练的书社小掌柜蒋墨。

三人见着林挽卿，不知怎么的心就安稳落到了实地，明明只是一个年轻女子却叫人觉可靠如山，一切的底气都源于她。

林挽卿见到她的人都在也有一瞬的惊讶，尤其见他们似眼含热泪，她亲切笑问他们：“怎么在这?”

杜留康作为里面的领头上前答话：“是今日正巧转回到城里的安置处，收到你们到的消息府衙的大人就打发人把我们都叫了过来。”

后面马车里的柯木与洛云槐下来后林挽卿分别给几人互相介绍了一番。

洛云槐心下焦急想去安置处看中了疫毒人的情况，但碍于答应了林挽卿一切以她的安排来，所以耐着性子看林挽卿周旋于府衙的人。

目前他们的身份是百问书社寻到的贵医，姿态上还得端着，他心安理得地摆出了臭脸。

谈到差不多处林挽卿婉拒了府衙提议的接风洗尘局，跟府衙的人要了几匹马片刻也不耽搁就出发往染疫人安置处去。

在路上杜康说了疫毒的情况，疫毒主要是以水土所开散，哪怕后面禁止接触那片水土，但内部已感染一大片，谁都是携带者，一旦接触必会感染。

且传染比阻断快，伴随疫变所以难以治除。

安置处设于城西，是临时搭建出来的营地。

进去前按着阻疫的流程先洁手、巾帕蒙鼻、换了特制的木鞋，最后熏了艾烟方入了营门。

或许是有官府管理着，营地至少来往不是那么杂乱无章。

杜留康引着她们往最深处走，里面的人感染疫毒是最严重。

路过一个营帐时见一个半脸黑腐色的妇人抱着破布枕头目光呆滞的盘坐在帐门前，人虽这样但手上动作轻柔地一下接一下地拍在怀中的破布枕头上。

杜留康叹了一口气，给林挽卿她们介绍道：“她是最新感染的，现在症状还没有那么严重，一家五口人只剩了她。”

洛云槐已经过去探上那妇人的手脉，又观她面部手背腐色，他向后伸手，柯木一直在旁给他打下手，他一伸手便把备好的木镊递了过去。

那妇人并无什么反应，任他们动作。

杜留康看到他动手要取那黑腐的肉皮时就想过去阻止，因为但凡沾上一点便要感染。

林挽卿却让杜留康领着她继续往里走，也如所料，越往里走情况越惨烈，哪怕如明月季尘这样见过太多血腥的人也不忍心再看如炼狱的景象。

有许多染了疫毒已经腐坏半边身子的人躺在薄木板上不甘又痛苦的想活着，更有许多就剩一口气还在虚弱的呼着痛。

让人不敢直视的是他们眼里闪闪灭灭的祈求，或求解脱，或求想活下来。

但林挽卿只是冷静详细地问了这些人的情况，让跟着的李勤记录清楚打算给洛云槐做诊疗参考。

有一个府衙的小吏匆匆找来，对杜留康就道：“快回程罢，漓王宣召各位医师到府衙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