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把你母亲搬出来?你若不说,还有谁知道?”崔婉璃此行只带了彩兰一个人,她相信彩兰不会向尚书夫人告状。
“你就这么不想与我一道?”
崔婉璃虽然对郁文绍没有那种想法,但也没厌恶到这种程度,“当然不是,”说完觉得不对劲,“你怎么扯到这上面?刚刚明明在说你不该瞒我你有公务在身。”
“我拿的是密诏,只可暗中查访。”
“……我知道了会怎样?不会被灭口吧?”
“……不会”
“啊!你要么就一直瞒着我,要么一开始就告诉我,现在搞得我像上了贼船。”
“我不想瞒你。”
“说得好听,你是怕我撇下你单独行动吧,现在好了,我想自己走都不敢,生怕皇城司的人从哪里跳出来,把我一把抓住,逼问你的去向。”
“……”
快五月了,钱塘江上晚间的风还有些凉意,崔婉璃坐在船舱里裹紧了袍子,脑袋却一个劲儿地往外伸,非要看高悬的月亮。
抬头抬得久了,月亮又太亮,崔婉璃有些眩晕,后脑被人轻轻扶正,探出去的肩膀也被人揽回来,月亮是看不到了,只看到一脸无奈的郁文绍,“你到底是怕冷还是不怕冷?”
“怕,但我舍不下这么漂亮的月亮。”崔婉璃自来了这里几乎没有休息过一天,甚至每天大脑都在高速运转,难得借这个机会赏赏月,多好,可惜身边人是个木头。
“……”
*
余杭的夜景很美,郁文绍知道崔婉璃在船上待得闷了,本想带她好好逛逛,但被拒绝。
“我可没你那么心大,一想到皇城司的人可能就在附近,我浑身不自在。”没办法,崔婉璃前世看过太多关于皇城司的人多么多么残暴的影视剧,今生还被皇城司的人袭击过,胳膊还断了,没有阴影是不可能的。
……刚在船上吐槽他木头,现在辜负这么美的夜景的人是谁?
*
入夜后,杭州城北的官仓重兵把守,轮值的守军换班期间,谁都没注意到有个矫健的黑影闪身进来了。
郁文绍在守军行走的间隙溜了进去,在十数个仓宇里细细搜寻一番,越看内心越惊疑不定。
不等他把所有仓宇看完,几个守军勾肩搭背地走过来了,他们也寻了一处阴影,手里还拿着酒肉,估计是没想到有人真敢闯官仓,只顾着喝酒吃肉。
郁文绍屏住呼吸,从阴影处绕了一圈,躲在暗处听。
“大哥,轮值的时候,还能出来喝酒吃肉呢?”
“哈哈哈哈你来得晚,不知道运粮的规矩,一个月前运粮船就开走了,现在这官仓都是空的,轮值不过是看着别叫人点火,里面根本就没有粮食。”
“原来是这样,小弟知道了,多谢大哥。来,喝!”
“喝!不过大哥提醒你一句,千万不要进仓里去看,不是咱们能管得了的!”
“小弟记住了。”
崔婉璃在邸店等得有些百无聊赖,本来坐了半个多月的船,崔婉璃甚是疲累,但上岸后,身体像是不习惯从摇摇晃晃的状态中走出来,这床怎么躺都不舒服,后来她索性抱着被子坐起来,弄得彩兰有些莫名其妙。
“娘子可是担心二公子?”
“谁担心他了!”崔婉璃想也不想就反驳道,“我就是无聊,你去把我的画册拿来,我要想想还有什么可以做的。”
郁文绍裹着一道寒风回到邸店时,崔婉璃正在案前写写画画,见他进来立刻把笔扔了。
“查到什么没有?”
“你急什么?”
“废话,早点查清楚就能早点离开。”
“那让你失望了。”
郁文绍把自己在官仓的经过跟崔婉璃说了一下,“听他们说完后,我知道一定有内情,就把所有仓宇都探查了一遍,里面的粮食堆得满满的,少说也有二十万石。”
“或许留了一些漕粮以备不时之需,杭州虽然大,但也难保不会遭灾。”崔婉璃提醒道。
郁文绍摇头,“不会,这是专用来放漕粮的官仓,民仓在别处。明明还有足够的粮,为什么要向朝廷上奏缓一年?”
郁文绍深绝此事要严查,明日他要去拜访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