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容莞尔一笑,在林曳那句石破天惊的“不可以”之后,以开玩笑的方式将此事揭了过去。
“林大人不必如此惊慌,清某不是挟恩图报之人,不过随口开了一个小玩笑,容宗主莫怪,时辰不早了,我和师弟该回师门了,有缘再会。”
说罢,对着二人颔首告辞,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容仪无言目送着马车离开,心口像是被人剜去了一块空落落的,直到马车消失在视线中她才仿若回神,对着身边的林曳道:“回去吧。”
“是。”林曳看了一眼旁边始终如雕像一样一动不动的羽向秋,“宗主,他该如何处置?”
容仪眸光一凛,冷声道:“废去武功修为,挑断筋脉,拖去秋苑给那位好好看看,要剩一口气,别让他死了。”
“是。”林曳立刻领命,转身指挥赶来的人干活。
容仪抬头望天。
星河璀璨,皓月高悬。
当年也是这样的一片星空下,一名少女家破人亡,毫无目的的奔跑逃命,躲避那任人宰割的命运。
回忆往昔,一步步走来,逃亡的少女成长成了一句话能定他人生死的宗主。
一路上满是不易,困难,痛苦,挣扎……
但也有温馨,快乐,和……依赖?
依赖?
想到这个词,容仪微微一怔,突然就觉得好像少了什么,记忆似乎不是那么地连贯,好像丢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手下很快就收拾好了场地,林曳上前走到容仪身侧。
林曳:“宗主,马车已候,恭请登车。”
恰好风起,带着血气的晚风轻抚过脸庞,寂寥的风吹进容仪的心里。
容仪想到了刚刚见过的女人……那个叫清容的人,以及林曳见到清容时不自然的反应。
“林曳。”
“属下在。”
“本座……我突然好想见她。”
“哪位?该不会是清夫……”林曳意识到自己喊错了,立刻改口,“清姑娘吧?”
“你认识她,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容仪侧头直视林曳心虚的目光,她需要一个答案,一个她不知道,或者说不记得了的答案。
……
另一边。
清容状态不是很好,灵力消耗太多,她真的力竭了。
上了马车第一个念头不是复盘方才对话、打斗的场景,而是想睡觉。
也真的就靠着车厢,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睡得不踏实,马车颠簸了多久,她就清醒又困倦的睡了多久。
到了师门,马车一停,清容立刻醒了过来,起身下了马车。
薛闲见她脚步虚浮,伸手想要扶一把。
“师姐。”
清容抬手挡开,婉拒道:“没事,你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
说完,几乎是飘着回到自己的院落,强撑着困意沐浴完,一进内室门直接栽倒在床上,两眼一闭睡了个昏天黑地。
不知睡了多久,三天还是五天,清容时而睡得沉,时而做梦。
梦很杂,不连贯,大多都是以前经历的事情。
前世今生,前因后果,东拼西凑的记忆交织在一起。
又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看见最多的人是离秋,现在应该叫她容仪。
“师尊。”
梦境中,是七岁时的离秋拽着清容的衣袖,小小的脸上脏兮兮的,仰头用依赖的神情望着她。
“夫人。”
是二十一岁的容仪站在清容面前,微微低头,好看的桃花眼眯起,笑眯眯的像一只狐狸,狡黠的看着她。
离秋长大了,成了容仪。
容仪褪去了成长,又变成了离秋。
她们是同一个人,她们又不是同一个人。
半梦半醒间,清容隐约地感觉到有人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和脉搏,身体比意识更快作出反应,拍掉那人的手,一个翻身,只留个后脑勺给那人,证明自己还活着,别吵。
墨旱莲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清容的后脑勺,交代道:“醒了别装睡,我和你大师兄要外出云游一段时间,这段时间生意交给你师弟师妹们去,你就留在师门好好当个吉祥物,不是,好好当个定海神针,好好看家。”
清容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立刻坐起身,回过头发现墨旱莲不见了,室内空空如也,除了她没有别人。
如果不是后脑勺被揉得乱糟糟的,清容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睡多了精神错乱了。
师尊完全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交代一下事情就走了,敢情她的意见不重要,就来通知一下。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