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容立刻翻身下床换了衣服,准备出门找师尊理论,至少安排个能干活的人。
一开门,就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容仪。
她就站在院内的桃花树下,长发半束,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整个人尤为的温润如玉。特别是见到清容时脸上立刻挂上一副礼貌的微笑的时候。
彼时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微风拂过,落英缤纷,柔光熙和,容仪身上仿佛镀了一层银光。
美景,美人,差个美酒就算是齐活了。
但是现在清容没空管有没有美酒,她看向一旁站在容仪身侧明显是带路的薛闲,问道:“薛师弟,师尊呢?”
薛闲道:“师尊刚刚带着苏木师兄下山了,用了御剑飞行,唰一下可快了,跟有鬼追他们似的。”
清容沉默了片刻,问道:“他老人家有交代什么吗?”
薛闲挠了挠头道:“就说有事找你,别的没了。”
清容深吸一口气,忍住想欺师灭祖的冲动。
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容仪开口了,声音干净温和:“清姑娘,几日未见,可还记得在下?”
语调熟稔得像是几日不见的好友。
薛闲怕清容睡糊涂了,连忙介绍道:“师姐,这位是容仪容宗主,就是前几天我们在山下遇到的那位,你还出手了。”
清容揉了揉眉心,无奈道:“我记得,你不用这样,容宗主,那日不过是清某的一句玩笑话,不必当真,不必真的来当什么药童。”
薛闲解释道:“师姐,容宗主不是来当药童的,是来看诊的,身子不爽利来看看,但是来得不是时候,师尊和大师兄前脚刚走,后脚容宗主就到了,没遇上,就想着来看看你有没有空。”
清容放下手,开始打量起容仪的脸色,皱了皱眉,问道:“容宗主可是哪里不舒服?多久了?”
容仪平静地望着清容:“心里不舒服,大概五年了,尤其是最近,特别空茫。”
五年了……
清容心跳一顿,正是她给容仪下药,让容仪忘掉她的这五年。
原来会这样。
那苏木当初还信誓旦旦地说绝无不良反应。
果然是药三分毒。
清容侧开身子,抬手引路:“容宗主跟我来吧,把把脉,扎扎针,再开几副药先吃吃看。”
薛闲告辞去忙自己的事情,容仪跟着清容进了室内。
室内干净整洁,装饰低调素雅。
清容坐到主位,指向书案对面的椅子。
“坐。”
二人隔着书案相对而坐。
清容摆好手枕,示意容仪把手放上去。
容仪照做。
“清姑娘,林曳都和我说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容仪目光紧锁着清容。
清容把脉的手一顿,抬眸直视着容仪的眼睛,反问道:“说了什么?”
容仪倾身凑近,薄唇轻启,不带任何情绪的吐露出五个字:“我们的关系。”
清容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不显,依旧是事不关己的模样,毫不回避的盯着容仪的眼睛。
然后,清容笑了,继续反问道:“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容仪眨了眨眼睛,也笑了,她没想到清容不接茬。
实际上林曳什么都没说,回答也支支吾吾的,只说清容是以前旧主,所以认识。
容仪没完全信林曳的话,于是她主动找上门,想炸一下清容,看看她的反应,没想到没炸出来。
清容好整以暇的看着容仪,挑了挑眉,等着她回话。
容仪陈述道:“你认识我。”
清容回答道:“容宗主名声在外,谁不认识?”
容仪摇了摇头:“不,不是普通的认识,你得知我是女子时并不惊讶,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你甚至还知道拿当初许婉对我有意的事气容霆,你我之间绝非一般的认识,你到底是谁?”
清容收回把脉的手,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容仪面前,拿起属于自己的那杯喝了一口。
面对容仪追问的目光,清容知道今天这事想糊弄过去怕是有点难了。
清容放下茶杯,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平静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容宗主你想做什么,因为我知道的太多,所以想……杀了我?”
抛开过去的情感不谈,清容以最理性的、最大的恶意揣测着容仪的心思。
揣测一位容宗主而非离秋的心思。
而然在最后那三个字说出口,容仪脸上的游刃有余的笑立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被误会冤枉的委屈,那三个字像箭一样扎进容仪的心口,将心底隐秘的悸动变成一阵刺痛。
同时,注意到容仪的神色,清容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心底翻涌起一阵酸涩。
半响,容仪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干涩,不可置信道:“你怎么能这么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