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相较于平日更加敏感,那么更加说明,今日的这梃杖就有些意思了。
敖光到底在想什么呢?
敖丙接过敖光手中的杯子,轻轻把玩:“是有点点苦~但没那么讨人厌~”
敖光的目光被此刻处在他这个角度能够看到的敖丙衣襟下的胸膛吸引,只觉这香腺好像都有些麻麻的:“下次让大司农他们给你多培育一些甜茶~”
敖丙挑眉轻笑:“有人不说我是糖罐子吗?再放甜茶,就要发酵成甜酒了~嘻~”
此时,敖丙才发现,敖光在看哪儿。
估摸着,敖光的脑中应该在运转着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
就连他都已经接过了茶盏,这手都还没收回去。
显然是走神了。
不动声色地拢了拢衣襟,转移话题:“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羲和夫妇的?”
美色被掩去,敖光心中还有一抹憾恨,怏怏地收回手来,取了公道杯,斟茶一盏,像是刚才那个垂涎美色的,不是他一样:“应该是在少年时期,父王带我去羲和国,认识的。”
敖丙伸手拽拽敖光的袖子,眼中含着期待:“什么时候带我去认识认识?”
“这个不行。”敖光抿了口茶,平复一下心情,解释道,“羲和国有创世劫火,由他们夫妻负责看守。创世劫火,那是可以把六界都给归一的天地初开就有的第一抹火焰。你是冰,会化的。”
提起这个话茬,敖光才赶紧从怀中取出那个羲和送给他的盒子,递到敖丙面前:“差点忘了,羲和留给我了一颗珠子。这个珠子可以给你驱寒。她说,我的炎力太弱了,档次不够。以后,你就不用再喝药了。”
听着这显然是避重就轻的说辞,敖丙也没再纠结,只是随手将茶杯放在了茶几上,打开盒子。
只见一粒飘荡着火气的火红色珠子平躺在白色的丝绒布上。
那种几乎是能够渗透魂魄的热气,实在是太舒服了。
敖丙眉眼舒展:“真好~”
但龙珠曾被关在天界的记忆却在这时被悄然唤醒。
火红色的珠子躺在这么一个盒子里。
而他的龙珠,曾经躺在一个……一个巨大的蚌壳里……
他……
还有那间东宫御书房的密室……
他曾用‘石贝’承装,他拔下来的鳞片……
不对!
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他……
几乎是一瞬之间,敖丙的脑中就陷入了混乱。
有无数碎片在敖丙的脑海中飞过。
乱糟糟的。
变幻莫测的。
相互交叠的。
好像的。
似是而非的。
好像……好像,他忘了什么事……
这……
敖丙不敢让敖光看出端倪,目光都不敢挪开一下,就盯着眼前的珠子了。
硬是平复了一下心绪,这才向敖光投去求助的目光。
敖光会意地把人扶起来,坐好。
敖丙略有些行动缓慢地盘好腿,取出那粒珠子,置于右手掌心,双手正反合掌,置于丹田。
闭上眼。
运功。
敖光就在一旁看着,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处理突发状况。
好在一切顺利。
两人都松了口气。
只是,敖丙才遭了罪,又坐了那么一会儿,这疼就开始咬人了。
敖丙眼中微微缠雾。
敖光就知道,他家的这条龙崽子嫩得很。
这会儿啊,肯定是委屈了。
连忙双手抄到敖丙的腋下,把人抄起来。
横抱在怀。
带回寝宫去安置。
将敖丙在床边放下,让敖丙双手吊住他的脖子,他给敖丙宽衣。
待得只剩里衣之时,敖光小心扶着敖丙趴下:“慢点~”
敖丙连连吞咽两下,声儿都透着些软糯:“还有药吗?”
小脸拧成一团。
敖光无奈地戳戳这小祖宗的脑袋:“有。”
起身去给敖丙拿药。
敖丙趁着敖光离开,试探性地碰了碰他的身后。
疼得他一哆嗦。
这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刚才还没那么疼,现在就开始啃咬他了?
这……
是不是……那颗珠子的问题?
之前,他身体清寒,所有的感官其实都……
这……
敖丙懊恼地皱了皱眉。
又想起方才敖光的那个反应,还有推算而出的敖光与梓沅的交谈。
所以……
难道真的是因为香腺里的结节被排出去了,香腺又走肝经通过,肝主情志,所以敖光就暴露了?
所以……敖光也只是个普通男人?
或者更进一步——普通的权贵男人?
门阀喜欢的那些东西……
根据推算,摩昂也玩过,好像还……
但这种东西不是……
好像敖光也……
这……
还有……他到底还丢失了什么东西?
为什么是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呢?
难道……他的龙珠还有瑕疵?
还是说……
这件事,必须要找些机会,研究研究。
不能让敖光知道。
敖光取了药膏回来,就见他家的龙崽子那么蔫哒哒地趴在那儿,这心下也是挺复杂的。
感慨于龙崽子长大了。
也心累于龙崽子没那么纯真了。
来到敖丙身边坐下,尽力轻柔地给人褪下里裤。
仔细瞧了瞧伤。
确实,梃杖没怎么伤到敖丙。
只是敖丙的皮肤娇嫩,才看起来红得很。
又坐了那么快半个时辰,他家这娇嫩嫩的龙崽子是该哼哼唧唧了。
尽力轻轻地给敖丙抹上药膏。
但药膏再好,刚涂上去的时候,也很刺激。
敖丙疼得直抖。
敖光看不过,轻轻拍拍敖丙的背心:“疼就喊~”
敖丙一脸绯红地瞪过去:“喊什么喊~不丢人啊~”
他好心,还被怼,敖光郁闷地赏了敖丙一个爆栗:“那你还想挨军棍,疼不死你~”
敖丙撇撇嘴:“哼~”
继续把后牙咬着忍着。
不停吸气,也不喊出来。
瞧有些小龙崽子伪装坚强,敖光心底里那个小恶魔露了个头——手上力道加重。
敖丙揪紧了枕头,脚趾蜷缩,尖牙都露了出来,也没喊出来。
敖光嘴角抽抽。
这小浑蛋出息了啊~
给人抹完药,又给人拉上里裤。
敖光唤人送上一些流食。
敖丙这样,是不能好好吃饭了。
酒足饭饱,敖光才又喊来宫人,送上热巾,两人就在床边洗漱。
洗漱过后,躺上床去。
敖光把敖丙捞进怀里,熄灯。
敖光想着,这么折腾,他家崽子是该累了。
但这刚培育出的‘金碧漱玉’到底如何,还是个尚无定论的事情。
这会儿,敖光没有睡意。
敖丙下午才喝了一杯‘碧霜清风’,后来又追加一杯‘金碧漱玉’,还得了那珠子的炎力,也没有睡意不说,还觉得好像两人这样依偎在一起,有那么一点点……热。
敖光身上又暖烘烘的。
敖丙更觉得身上好像都有点润润的。
想着左右也睡不着,倒还不如来解决解决,他这憋久了的问题。
瞧敖光那个样子,指定就是一勾就上钩了。
确实,憋久了不好。
敖丙的手从搭在敖光胸前,顺着肩头,就滑向敖光的手。
指尖像是狐狸的尾巴尖儿,挠刮着敖光的掌心。
温热的呼吸,拂过敖光的香腺。
敖光感觉到敖丙的不老实,本想出言制止,但这嘴就跟被那浆糊给糊上了一般。
脑中不停地滑过敖丙那白皙的胸膛,那个清纯又勾人的模样。
呼吸变调,体温升高。
敖丙轻笑着拿过敖光的手,盖住他的腰。
带着敖光的手,去轻抚那带着薄肿的伤处。
身体配合地瑟缩。
张开嘴,时不时哆嗦着喘息。
敖光这个时候,哪里受得起这种刺激?
手心里都渗出了汗来。
想要抽开手,但又被敖丙四两拨千斤地按着。
更被敖丙牵引着,去探查机敏之处是不是有伤,需不需要抹药。
敖光只感觉到沸腾的血液不停地往他的脑中顶撞。
理智迅速崩塌。
一把掀开被子,就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龙崽子压下。
小龙崽子还嬉皮笑脸地放出尾巴来,挠刮敖光的下巴。
就像用逗猫棒在逗猫咪。
可怜的珠帘,享受了一次爆竹的待遇。
蓝毅巡夜经过寝宫,听见屋中传来高亢的惊呼声,嘴角微勾。
这样就对喽~
脚步不停,继续去巡夜了。
一夜过去,敖丙身后的伤非但没好,还变本加厉。
敖丙趴在敖光的胸膛上,那双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敖光的种种罪过。
敖光勾起敖丙的下巴,只觉,面前的小浑蛋,哪里是只龙崽子啊,分明就是只狐狸崽子啊!
引诱着他沉沦,却还摆出个无辜样子。
妥妥的,钓鱼执法啊~
真是坏透了~
**
午后,两人才起。
若非敖丙确实都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还舍不得起来呢。
用过午膳,两人在抄手游廊中慢步。
两人这两天,就跟新婚后那些日子似的。
黏糊得紧。
又总是天雷勾动地火。
若非日子逼近,敖丙该给敖光答案的日子,估摸着敖丙现在也走不了路,而是在床上养伤。
目前,仅仅也只能用混元太极去暂时修复。
来到游廊尽头,敖丙停下脚步,侧头看向敖光的侧脸,语气笃定而认真:“一个时辰后,我们在东宫见,我给你我的答案。”
敖光一把捞过敖丙的细腰,将人面对面锁进怀里,两人距离不过三寸,眼带笑意:“那我是不是还要更衣啊?”
敖丙双手搭在敖光肩上,俏皮地发送一个wink:“你说呢?”
敖光宠溺地捏捏敖丙的鼻尖,嘴上是黏糊的嫌弃,但那心里啊,又是蜂蜜拌白糖咯:“你尽给我找些麻烦~冬天就真的很不想动啊~”
敖丙坏坏地指尖自敖光肩头滑下,冲着那皮粉色的珍珠,没轻没重地戳了三下:“老人家也要多动动~小心骨头嘎~嘣~脆~”
敖光暗暗倒抽一口凉气。
嘶~
这小浑蛋给他咬出来的伤还没好呢!
有点疼啊~
一把抓过使坏的小爪子,放到唇边亲亲,皮笑肉不笑:“说谁老呢~”
敖丙垂眼,轻笑着又偷看敖光一眼,不言自明啊:“谁搭话就是谁嘛~”
敖光发觉,敖丙好像还真是被狐狸夺舍了,这小模样也太勾人了:“小浑蛋~”
扣住敖丙的后脑,就深深吻住。
先让他过个瘾~
晚上再来慢慢收拾这爪子相当利索,在他背上“勒铭记功”的小崽子!
直到差点把敖丙给亲得背过气去,敖光才放过敖丙。
敖丙伏在敖光肩头粗喘。
眼角水淋淋的。
敖光轻笑着给人顺背。
他家这小崽子还是有些外强中干啊~
这是又不行了?
是不是……他应该学学那人界的铸剑师?
对这剑胚要倾注感情,对这剑胚要千锤百炼,他就能收获一柄绝世好剑了?
喘息良久,敖丙才平复下呼吸。
冲着敖光的侧脸轻轻落下一个吻,抬脚踩住游廊的栏杆,就越下地去。
理了理衣衫。
往东宫而去。
敖光就在原地,目送人远去。
随着人影消失在视野里,敖光眼中的深情袅然散去。
双手背在身后。
眸色渐渐阴沉。
敖丙走出水晶宫后一段距离,极为隐蔽地自指尖推出一些透明的冰晶。
任这些冰晶融入海水。
按照正常的步调,往东宫而去。
其间并未缩地成寸。
果然在他走出距离水晶宫一里地的时候,他散出去的冰晶有了响动。
影卫来了。
两个。
竟然是鳄冰鱼族的吗?
鳄冰鱼,全身透明,连同血液眼睛都是透明的。
就像他刚刚推出去的透明冰晶一样。
这样的隐蔽性……
的确难以察觉。
不过,既然他都决定要给敖光安心了,那便忘了身后还有那两双眼睛。
不要去想太多。
敖光也不可能害他。
敖丙不动声色地收回冰晶。
来到东宫门口时,蓝玉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敖丙从东宫正门而进,蓝玉立刻跟上,低声跟敖丙交谈数句后,就引着敖丙去了寝宫。
敖丙一路走来,速速扫过东宫的整体布置,跟他当初的吩咐没有任何出入。
安心地进入更衣间,让蓝玉给他更衣洗漱。
又让蓝玉站在寝宫正门,为他守着。
他独自一个,就在更衣间里,随机选了个隐蔽的角落,化作半尺长的龙身,蜷进角落里。
借着这么一个时间差,对外提为修炼,实则他需要点独立的空间,来好好想想有些事情。
以防有变,他特意用冰晶做了个计时器。
保证在敖光到达之前,人出现在应该在的位置。
这么多年跟敖光共处一室,他也发觉,敖光的时间观念很重。
既不会迟到,也不会早到。
约定的时间是什么时候,敖光就会在什么时候到达指定地点。
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地方。
掐算着时间,敖丙从角落里滚出来,化作人身。
来到银镜前,仔细看了看仪容,没有任何问题,这才从寝宫正门出来。
蓝玉会意地对敖丙摇摇头——没有任何意外情况。
敖丙了然,往东宫正殿——宇宸殿而去。
**
敖光依言让蓝毅给他换上衮冕。
但他还是依旧不想戴冠。
只是让蓝毅还是拿了九龙簪给他束发。
取一半,束上就是。
走到水晶宫门口,龙王仪仗——景泰撵,已经在这里停好。
敖光提摆,踩着金丝玉祥云梯,拾级而上。
蓝毅撩开景泰撵的昆仑玉珠帘。
敖光走进撵中,端坐其间。
蓝毅徐徐放下昆仑玉珠帘,掩去敖光的身形。
长长一声——起驾!
多达九十余人的仪仗队,同时出动。
浩浩荡荡,往东宫而去。
来到东宫门口,仪仗队停下。
宫人速速为敖光把金丝玉祥云梯放好。
蓝毅撩开珠帘,抬手。
敖光从撵中出来,按住蓝毅的小臂,借力走下祥云梯。
打量着明显被打理过的东宫牌匾,眼角微勾。
蓝玉就站在东宫门口,见敖光来了,行上一礼。
又发出邀请的手势:“大王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