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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番外九:真假和离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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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光面无表情,跟着蓝玉往东宫里侧走去。

蓝毅跟在敖光身后。

敖光速速看过东宫此时的摆设——

脚下长白玉铺设的地面上,覆盖着东宫专用的冰蓝色金线绣六龙纹地毯。

但却是银白色双宫织法丝绢压边。

还带着简化水波龙纹的暗纹。

恰巧,冰蓝色部分的六条金龙,配上左右两侧的一条银龙,就是八龙。

草坪修剪有序,只有六厘高度。

有着淡雅的熏香。

这味道……

应该是小四合香。

具有草木本真之气,富有意趣。

是一种山林隐士常用的香。

竟然……没有用专用的‘雪中春信’吗?

敖光微微眯了眯眼。

跟着蓝玉的脚步来到宇宸殿。

入目的,是自册封王太子大典以来,他第二次见得的,敖丙身穿王太子衮冕的模样——

白綖,八旒,绯色琉璃珠,绯色玉簪导,银白紘。

白衮,衣绘金丝八章——日、月、星、龙、山、华虫、火、宗彝,白裳金丝绣四章——藻、粉米、黼、黻,领、袖、襟缘饰金丝升龙纹。

中单为绯色纱制,领绣黻纹,配革带、大带、剑、佩、绶、金饰龙纹。

莫名的,敖光感觉到眼眶有一点发酸。

敖丙提摆,走到敖光面前五步,展臂,行大礼,叩首:“儿臣叩见父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挺直腰身,端着揖礼,掷地有声:“儿臣回父王的话,愿意接受国相做儿臣的太子太傅。”

敖光没有犹豫地应下:“好。”

置于腹前的手,虚抬:“平身吧~”

敖丙再拜:“儿臣谢父王。”

缓缓起身,没让琉摆幅超过三琉。

或许是这样的敖丙让敖光十分生疏,招招手,让敖丙近前来,遣敖丙还是去换身衣服。

敖丙从善如流。

其实,他也不想穿这么一身衣服。

衣服太重了。

每走一步,都像是身上背了座山似的。

敖光都松口了,他当然也就顺坡下驴了。

敖丙在心底十分感慨,敖光那衮冕一穿就是几千年,到底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其实,原本他也想,还是戴着八龙冠就行了,冕就算了。

但蓝玉却提醒他,衮冕就是一套的。

他没有任何资格去违背这个礼制。

敖丙一想,这倒也是。

也只能这么着。

换下衮冕,还是着一身轻便的翻领、紧窄短袍配长裤,舒坦多了。

与此同时,敖光也在蓝玉的引路下,去了更衣间的另外一侧,换了身便服。

等着敖光从更衣间出来,看见在御花园中干练的敖丙时,还有一瞬的恍惚。

不过,那翻领紧窄的短袍配上敖丙,确实也别有一番风味。

敖光挥手。

蓝玉会意地留步。

敖光走去敖丙身边。

敖丙亲昵地挽住敖光的臂弯,觉得此刻的彼此,看着确实要顺眼一些。

但敖丙也感觉到了,这其中微妙的差别。

只是按下不表。

两人一路慢慢往回走。

算算时间,敖丙觉得,依着摩昂的速度,应该也差不多了:“西海那边的刺杀,有消息了吗?”

对此,敖光也有些遗憾:“还没有。”

敖丙敛了敛眉,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不是都已经给封禁了吗?还能把人给放走了?”

敖光简答:“是宫里的人。”

敖丙琢磨着这犯罪嫌疑人的想法:“大隐隐于市?”

敖光淡淡解释道:“你们去的‘幽园’是最偏僻的。对方很清楚你们的每日行程和路线。摩昂正常不会去那里。去了,也是带你去说小话,但又怕你出危险,不敢出宫。”

敖丙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

果然,他家这个就是个醋罐子。

这在正经地讨论正事啊!

就这样,敖光都不放过,阴阳怪气的机会。

真是个小心眼~

但若是如此,敖光应该也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了。

竟然没有任何反应吗?

还是说,敖光早有猜测?

摩昂的选择也是其中一环?

这……

又或者……关于宫里的事,或是有些暴露内心的想法,敖光说不出口,而摩昂又十分善解人意,可以给到一个嘴替的作用?

可……难道不是敖光本人向他解释会更好吗?

还是因为……‘人老了,面皮儿薄’?

又或者……

敖光对摩昂掀其老底,都不生气的吗?

这小气鬼还能有这么大气的时候?

还是说,这是敖光期望的结果?

梓沅跟敖光说,若是他再这样人生错位下去,会出问题的。

梓沅还跟敖光说,若是不让他学会宫里人的思维,他和敖光难以同行。

摩昂也提到过类似的观点。

但敖光对梓沅的劝说,却态度模棱两可,只说是会考虑,其心里也有要去过的坎儿。

目前,敖光坦诚到了一定的程度,所以……

是梓沅的话,促使敖光做下了坦诚的决定吗?

还是……

敖光这话,在以前,他大概听不出什么来。

现在,他却感受到了好几层意思。

这……

敖丙敛去心绪,道来他最初的考虑:“我第一个就怀疑是哥夫干的。我还问过哥哥,有没有查过底。他跟我说查过。”

敖光略略有些意外。

丙儿怎么会往殷正钦身上去猜测?

就摩昂那小子身上的心眼儿,能让枕边人给算计了?

摩昂那个臭小子没把那些个枕边人给使劲榨干了,都算是这些枕边人上辈子积德了。

摩昂跟敖闰,在床上那方面,可是一个德行。

他儿这脑回路……

或者是因为他儿对摩昂信任,就觉得摩昂才是那个弱势群体,是被骗的?

这……

不过,还是长了些心眼儿。

知道接近身边的那些人,可不一定都是好人。

摩昂这教学成果,颇为可观啊~

想起梓沅说的那些,敖光也想知道,敖丙是怎么来考虑这件事的:“为什么会怀疑他?”

他觉得,在这件事上,敖丙应该是九成九没有用星君的能力。

否则,不会说出那么傻气的推测来。

“他这家伙儿油腔滑调的,虽然能够感觉他的确很喜欢哥哥,但要说他老实,我觉得并不是。”敖丙摸摸下巴,也并不避讳,对殷正钦的感觉,“商人,接触的人范围很广。商人求利。哥哥若是能够给到他利,他追随哥哥也没问题。但要是哥哥没有给到他利,反而还牺牲了他的利,这就不好说了。”

敖光可颇感惊喜。

这才几天时间?

摩昂那小子竟然把这宫里人思考方式的大致框架,都给他儿搭好了?!

这样,朝文应该也省心许多了。

“不要凭感觉。你要拿证据。”敖光看向敖丙,再为这个框架,增加一块砖,“在断案的时候,你能够根据所有的细节,把整个犯罪过程完美推演,没有任何瑕疵,经得起推敲,是可以零口供判案的。但你现在是凭感觉。感觉不能代表事实。”

敖丙肩头一塌,小手一摊,也挺无奈的:“但我手中一条线索都没有。”

对这事儿嘛,他倒是挺感兴趣的。

但他当时挂着这外交官的身份,确实也挺掣肘的。

还有个盯梢的——慕尚书。

否则,他当时就一个传送符给摩昂拍在身上,送太医院去,他去给缉凶了。

敖光轻轻按按敖丙的手背,让敖丙耐心些,钓鱼这种事,太急了,可是钓不了的:“这个事情,再等等。看看梓沅的消息。”

说起此事,敖丙才觉得,这其中古怪不少:“...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怎么就...”

敖光提出了一种假说:“说不定那是一个复方毒。”

但却没提,身处他们这样一个位置,哪怕是病得都要死了,遇见任何这类政事,那是以毒攻毒,那是强撑精神,都要从病榻上爬起来,不能让任何人看见弱势。

虽然蓝玉给敖丙提过。

但没体会过,理解也是不深的。

敖丙挠挠头,感觉有点绕:“复方毒?”

敖光以这个假说为基础,进行推演:“对。利用摩昂身上具有四分之一的海蛇血统,让这个毒的第一层是能够在太医的帮助下和他自身的排解下解掉。但这只是打开了一个开关。下一轮毒素开始反攻。”

敖丙想了想这种方式,只觉得心间掠过一丝北风。

再一想,御膳房对他们吃食的反复检验,顿时觉得,在这宫里生活,还真是危机四伏。

或许……

还不如那些普通百姓家中的和和美美。

至少,那些百姓不用担心,那入口的饭菜很可能就是最后一餐。

这……

倒也难怪摩昂对他的安全那么紧张了。

确实,一旦他在西海出事,姑姑根本就对敖光交代不了。

不仅仅是私人关系上,也是外交关系上。

他当初还纠缠着摩昂,想去其他地方玩。

这应该让摩昂很为难了。

这……就是宫里人的生活吗?

若是如此,哥夫又到底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又到底是有多爱哥哥,才愿意舍弃自由,陪在哥哥身边的呢?

敖丙在心头叹了口气,与此同时,也从敖光的言谈中,感觉到了些什么:“父王,你也了解毒?”

敖光语气平淡:“不算了解,只是粗通。”

但提起这件事,敖光的内心深处,却只有惧这个字。

敖光实在不想回想那些糟糕的日子。

他们家老头儿非常善于炼毒。

还有一手出神入化几近道的蛊术。

老头儿用暗器试他的时候,这些暗器上,总是淬着千奇百怪的毒药。

或许,老头儿就是想毒死他来着。

稍有不慎,被这些暗器伤到,只能自己想办法解毒。

老头儿是不会给解药的。

刚开始,不知道这老头儿那心儿是纯黑的,被暗器伤到了,也当就是普通的刮擦。

龙族生来强悍。

一点刮擦也奈何不了什么。

他不当回事。

等着那些烈性的毒开始发作,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时候,他才真正知道,这悠哉悠哉的老头儿是何等厉害。

求,当然是轻而易举的。

但求了,能够得到什么?

得到老头儿的奚落,还是调笑?

一切都只能自力更生。

阿沅也得了老头儿的懿旨,不能帮忙。

他只能孤军奋战。

直到他确实只剩了一口气,老头儿才会像天神一样地出现,拉他起来,教他配毒解毒。

他只能越发谨慎。

但依旧逃不过老头儿的五指山。

敖丙隐隐讶异于敖光的博学,竟然不仅仅是建筑,艺术,连同毒物都了解吗?

这……

确实如同摩昂所说啊~

这几千年的积淀,真的不是男人间的争强好胜,而是实实在在的一种凡人难以逾越的优势。

难怪,敖光打心眼儿里,根本就瞧不上李靖。

若他有这等本事,怕是只想把废话的李靖给碾死。

但敖光却没有那么做。

这是修养,还是对对手的一种高维的蔑视?

又或者是在当时当刻下的一种策略?

敖丙目光微微有些离散:“但愿哥哥没事。”

敖光立刻停下脚步,把敖丙捞到身前,紧紧箍着敖丙的腰,一手捏住敖丙的下巴,迫使敖丙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话儿声调虽然软,但眼睛中的火焰却燃得旺:“你不要在我面前说这句话,可以吗?”

敖丙愣了一下,旋即勾着敖光的脖子,眼中尽是调皮的笑意:“...那我在心里说,可以吗?”

敖光真要被这小浑蛋给气笑了。

怎么着?

还真想水性杨花,是吧?

敖光那双暗红的眼,变作竖瞳,死死盯着敖丙的眼睛,说得清晰而缓慢,噙着敖丙下巴的手也并不客气地在敖丙的身后带着三分力道,甩上十下,好好让敖丙记住:“我不喜欢你提到其他男人,更不喜欢你提到其他女人。”

敖丙拧紧了眉,这老浑蛋,用那么大劲干嘛?

伤势根本没好。

还这样对他!

疼死了!

敖丙当然想要一脚给敖光踹在腿上,没见过这种混账的。

但是,被那么一双明显的处于龙族要发动攻击的眼睛之下,敖丙有那么一点点杵,讨好地用鼻尖蹭蹭敖光的鼻尖:“那我提你行吗?”

敖光那双眼瞬间春风化雨,带着笑意,吻吻那张只会说甜话的小嘴:“这个可以~”

奖励般的,给敖丙揉揉伤处。

敖丙腾的脸上泛起红晕,挣扎着想要躲开。

但敖光却觉得,正事完成,也该让他来研究研究,他儿到底把他的话听进去没有了。

扣住敖丙的腰,单臂就能把敖丙给提起来,脚尖离地。

足下缩地成寸。

敖丙一边被敖光扣着后脑,唇齿纠缠,一边只能听到簌簌风声。

等着两人终于分开的时候,敖丙已经仰躺在水晶宫寝宫的床上了。

敖丙在朦胧中看见,敖光几乎是在光速褪衣。

后知后觉,这是又要发生什么。

忍不住地,还是一脚给敖光踹过去。

果然这老浑蛋脑子里,就没别的东西。

敖光轻巧地躲过,顺势抓住敖丙这条不听话的后爪腕骨。

邪笑着把敖丙的鞋袜脱去。

极坏地,不知从哪里隔空取过了一片黑色金边的羽毛。

若即若离地挠刮敖丙的脚心。

敖丙瞪大了眼。

这老浑蛋还变本加厉了,是吧?

呃……

痒死了!

敖丙连忙把腿往回缩,尾巴也跟着钻出来,缠上敖光的手腕,把敖光的手拉开些距离。

敖光暗笑敖丙的年轻。

抓住他的手,这羽毛就一定要他拿着吗?

敖光松开手,这羽毛照样挠刮着敖丙的脚心。

而敖光扣住敖丙脚腕的那只手,却一点都不放松。

敖丙连着试了几下,都没法逃过魔爪。

笑得泪眼汪汪。

那脑子里,还得飞快转动,到底是什么让他赢得了这个待遇。

那尾巴尖儿都笑得发颤了,敖丙得出了一个结论——有人又住在醋缸子底了。

连连求饶,保证。

再不提其他男人,更不提其他女人了。

敖光颇为不甘心,但还是放了人。

但又对那发着颤的尾巴尖儿起了兴趣。

搁下羽毛,拎起那可怜见儿的尾巴尖儿,柔柔抚摸。

意图安抚这个小可怜儿。

敖丙终于能够喘口气儿,这笑出来的眼泪花儿都给把鬓发打湿了。

果然啊,这老男人的醋,是超浓缩老陈醋。

要命!

想起之前,敖丙是怎么用那尾巴尖儿逗弄他的,敖光眸色变暗,对着敖丙的尾巴尖儿,用拇指带着些力道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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