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松怔愣了一瞬,顿时痛斥:“流氓!色批!浑蛋!”
挣扎着要离开。
敖丙看着萧云松那做困兽之斗的模样,心底升起的快意,若潮水般涌来:“接着喊!喊大声点儿!你喊的越大声,我越高兴!”
萧云松扭动着腰肢,势要挣脱敖丙的钳制:“你放开我!”
敖丙将萧云松的手腕交叠,单手压着,空出的手,撩起萧云松的下巴,眼中透着迷离:“那你就乖一点啊~”
萧云松的眼睫颤了颤,所有挣扎顿时停下,眼中仍旧水雾蒙蒙的,看着就令人心生怜惜。
午后,叫骂声从寝宫中传来。
“敖丙,你他妈就是个浑蛋!”萧云松怒气十足。
“哎哟~萧大公子这是嫌弃本宫伺候得不好了?”敖丙的声儿却柔若无骨。
“哪有硬来的!”萧云松几乎气得都快没脾气了。
“昨晚喝了酒,憋得慌~老头儿在睡觉,没人下火~”敖丙说得无辜。
“有的是女人给你下火,你干嘛折腾我?”这话显然点燃了萧云松的怒火。
“因为...你不乖~”敖丙拉长的尾音,既软糯,又魅惑。
“蓝玉,给云松找身衣服来!”话锋一转,声音又恢复平静。
一直守在寝宫门口的蓝玉,听得嘴角难压,即刻去给萧云松取来一身衣服。
“你...”蓝玉的脚步都还没有挪开几步,寝宫内又传来难以置信的语塞。
蓝玉手捧托盘,推开寝宫的大门,进去,又关上。
来到床边,目不斜视地将托盘呈上。
敖丙坐在床边,松松垮垮地披着里衣,头发也乱糟糟的,拿过托盘递给此刻光着膀子,还拿被子把自己掩好的萧云松。
萧云松倒竖着眉毛,眼刀全部往敖丙身上扎,但敖丙却一副地痞无赖模样,还挑衅地挑挑眉,看着可令人磨牙霍霍了。
萧云松一把拽过衣服,却见蓝玉还杵在这里,有火没处撒:“出去!”
敖丙眼波流转,对蓝玉挥挥手:“去吧~”
蓝玉沉默退下,依旧守在寝宫门口。
很快,寝宫内又传来动静。
“敖丙,你疯了?!”萧云松大概恨不得将敖丙饮血啖肉。
“抱歉嘛~弄疼你了~”敖丙掐着嗓子,可怜巴巴的。
“你放我下来!”萧云松猛然惊呼。
“不听话~”敖丙大概是摇了摇头,相当宠溺。
寝宫的门被敖丙一脚踢开。
蓝玉眼观鼻鼻观心的,当自己没看见敖丙将萧云松横抱在怀,识趣地在前方引路。
来到东宫的东门,蓝玉打开大门。
门外停着一辆普通的海马车。
就是车马行中还带车夫的普通租赁款。
敖丙来到车前,把萧云松放下。
萧云松扶着海马车,惊愕写在脸上:“你...”
敖丙退后几步,抱臂挑眉:“我怎么了?你身子不方便,我给你叫车,还错了?”
萧云松颤颤指着敖丙的鼻子,满脸的“老子交友不慎!”:“敖丙,要不是打不过你,我今天不把你捶扁才怪!”
敖丙似乎还很感兴趣的样子:“捶吗?”
欠揍地凑上前,用小拳拳捶捶萧云松的心口,掐着嗓子,哼唧:“怎么个捶法啊?萧哥哥~”
那个贱嗖嗖的模样,没有一点妲己的媚态,反是一只东施效颦的藏狐。
“浑蛋!”萧云松一把打开敖丙的爪子。
忽然,倒竖的眉毛拧在一起。
萧云松捂着腰,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要再骂两句,但腰疼却让他分不出精力来。
蓝玉贴心地扶着萧云松上车,手上极快地往萧云松的腰封中塞了几颗金珠,虽然他知道以萧云松的财富,这几颗金珠定然是看不上的,但精神损失费和演戏的片酬该结就要结。
蓝玉从车上跳下来,跟车夫嘱咐要慢些后,回到敖丙身后。
海马车走出一段距离后,敖丙回首吩咐:“把床品换了。”
蓝玉领命:“是。”
**
敖丙回到寝宫时,宫人正在收拾换下来的床品。
蓝玉走到敖丙身边,引敖丙到屏风后更衣。
“彩虹琉璃”屏风间隙中,透出敖丙后背深色的抓痕。
蓝玉从怀里拿出一只药盒来,轻轻给敖丙的伤口摸上伤药,这才接着为敖丙套上干净的里衣。
敖丙从屏风后出来,往床上一摊,埋首全新的松软的被褥,像一只找到窝的猫,蹭蹭,再蹭蹭:“舒服~”眼睛都弯的看不见眼珠。
蓝玉见宫人收拾得差不多了,对宫人们挥挥手。
众人安静地从寝殿退出去。
蓝玉走在最后,关上寝宫大门,将寝宫安静地留给敖丙休息。
蓝玉转身,看向海面的方向,暗想,鸟儿能够飞多远呢?
**
好生休息两个时辰后,敖丙回到水晶宫用膳。
正好问问情况:“蓝毅,父王醒了吗?”
蓝毅摇摇头:“还没。”
敖丙没再说话,继续用膳。
膳后,敖丙本想走去寝宫,看看敖光,但想起,他还没有沐浴,又熄了这个念头,转首就回东宫,叫来梨园,醉梦龙生。
翌日午后,敖丙跟蓝玉交代一声,换了身衣服,就溜出东宫,按照地图,走去国相府西门远处。
西门,是仅供下人进出的地方。
敖丙看了片刻,转道正门,言明找好友——花子玉玩儿。
下人进去通报后,引敖丙去花子玉住的单独院落。
敖丙到时,花子玉正在书房中画鼻烟壶来着。
敖丙把玩着扇子,跨进书房的门,环视四下。
花子玉的书房,挺素雅的,但随处可见的那些文玩,个个价值不菲。
“珠联璧合”的笔洗,“丘山堂”的砚台,“血玉琉璃”的镇尺……
看见那一尺长,三指宽,三指厚的镇尺,敖丙心头不免一跳。
急急别过眼去,落座客位。
下人送上“金秋玉轮”,速速离去,极有眼力见儿地关上书房的门,留两位爷私话。
敖丙拿起茶盏,捏住杯盖,轻提。
金黄色的茶汤映入眼帘。
直白而热烈的香气直扑鼻间。
浅尝数口,是他喜欢的甜茶。
像化开的黄糖。
“敖丙,你发疯,适可而止啊~”敖丙刚搁下茶盏,花子玉那意有所指的声音就从书案后传来。
敖丙抽出腰间折扇,靠着椅背,细细把玩,用惊疑的语气说着笃定的话:“怎么?云松跟你诉苦了?”
花子玉搁下手中的笔,又摘去脸上的眼镜,捏捏鼻梁,这语气要多无奈,有多无奈:“他不跟我诉苦,跟谁诉?”
敖丙充满笑意的眼睛里,是满意:“演的不错嘛~”
花子玉放下手中的半成品鼻烟壶,靠向椅背,语气里混杂着一丝敖丙没可能偷吃的笃定,又混杂着一丝万一敖丙发疯的猜测:“你没来真的啊?”语调都变得有几分缠绵悱恻。
当萧云松跟他诉苦的时候,他满脑子刷屏的都是——敖丙疯了!敖丙疯了!敖丙疯了!
但那是萧云松想从他这里获得的快意。
他们都清楚,敖丙不会睡了萧云松。
所谓睡了,是给外界传递的信号。
现在,在东宫做事的宫人,可不是水晶宫的宫人。
这些宫人中,总有些喇叭。
同时,萧云松跑他这里来诉苦,也是在做正常状态下的一个反应。
敖丙一点点捻开折扇,浅淡地叹了口气,似乎很无奈,但实际却是某种暗搓搓地庆幸:“龙族的那个交杯酒喝了,你要真的对其他人起兴趣了,会从心脉到会阴都是疼的。这个酒是真的会把你自己的一半交给对方的。”这话,听得直教人牙酸。
龙族族长成婚的那种交杯酒,花子玉听说过。
那是自祖龙时期流传下来的将族长和族长夫人捆绑在一起,永不分离的酒。
其配方,只有历任族长才知道。
也正因为会把自己的一半都交给对方,除了祖龙外,没有哪一任族长敢冒这种风险。
当然,还有一位,就是现在的族长,他们的大王了。
花子玉续了杯茶,端着茶杯,走到敖丙身旁的椅子坐下,抿了口茶,把茶杯随手放到两人之间的高几上,像是在开玩笑,也像是真的在问:“那你干嘛呢?”
敖丙将折扇“啪——”地一合:“给人添堵~”那理直气壮的模样,相当欠揍。
花子玉文雅地翻个白眼:“去你的~”明显就不信。
双手小臂交叠,搭在椅子扶手上,倾身凑近敖丙,眼睛非常雪亮:“就你那酒池肉林的干法,大王没有扒你皮,简直是奇迹~”
在花子玉心里,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当初,见到敖丙这么搞事,花子玉刻意留意过,东宫的宫人,算上蓝玉都才二十一人。
东宫该有的护卫,禁军,以及一些特殊的暗卫,那是一个没有。
就好像那东宫根本不是东宫,而是敖丙在外的一处私宅。
按照这种程度,他和花子墨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简直易如反掌。
但多年的培养告诉他,这里面有鬼,要谨慎。
所以,他和花子墨都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原本发生了这种事,大王当天就能知道。大王那是既铁腕,又独裁,还占有欲强,更别说,敖丙还是大王的夫人——这戒指明晃晃地就在两人手上,大王不去抓人,那都是怪事。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大王需要这件事发生。
那么,他们呆在东宫,参与这么一场盛况空前的大~事~那就是安全的。
但这仅针对他们这些参与者来说。
至于始作俑者的敖丙,他不相信,大王不找敖丙算账。
只是这账怎么算,还有分说。
他倒是有几分推测,但看敖丙这样……这是账已经算过了,还是没算?
不过,作为朋友,还是有必要借着玩笑,暗暗提醒提醒,家里有个老男人的,都要小心醋酸融皮销骨!
敖丙不以为意,掐着个尖细的嗓子,满嘴阴阳怪气:“人家都要找妾了,我在外面摇一摇彩旗,有问题?”
那无所谓的样子,还真像那么回事儿:“相互绿呗~”
花子玉在心底暗道——很好!逻辑闭环了!
狐狸笑浮现在花子玉的嘴角:“你知道这事儿?”
敖丙用折扇轻敲掌心:“有人卖消息嘛~就算不卖,这些不都是迟早要上桌的事儿?”
花子玉斜睨着敖丙,嘴角的坏笑有些放肆:“你很平静啊~”
敖丙嘿嘿一笑:“才下了火嘛~”眼里都是——你也是男人,难道还不懂这个?
花子玉皱皱鼻子,简直没眼看:“接着装~”
敖丙两手一摊,那叫一个相当坦然,就差没有坦诚相见了:“没别的想法,就是个情趣嘛~”
两眼一眯,嘴角浮现顽劣的坏笑:“还是人命做筹码的情趣才好玩~”
花子玉夸张地捂脸,惊悚得很:“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儿,能够碰到你俩?”
敖丙眉梢一挑,威胁不言而喻:“嗯?”
花子玉放下手,立刻换了副狗腿子的笑:“不,是我幸运,可以参与这样大的赌博~”
敖丙皱皱鼻子:“算你识趣~”
眼珠咕噜一转,手上的折扇也带着坏笑戳了戳花子玉的肩头:“你不是演的挺好的吗?”
花子玉索性放弃君子做派,没骨头地往椅子上一摊:“酒桌子上不就是这样的?习惯了就好。”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破罐子破摔。
想起对慕离殇的威逼利诱,敖丙不免还是有一丝失落:“估计离殇要被我气死了~”
花子玉拍拍敖丙的肩:“放心~不会的~”
“你倒是了解他~”敖丙的嘴里似乎含了一颗酸梅。
花子玉刻意略去敖丙那莫名其妙的酸味——对朋友之间亲密关系程度的醋味:“没开玩笑。”
略带深意地挑挑眉:“你以为他就一头扎画里?”
虚虚指了指地面:“这个圈子里的,有几个是单纯的?”
敖丙嘴角噙笑:“呵,也是。”
折扇轻推花子玉肩头:“我的幕府要来吗?”
花子玉坐好,拿起茶杯,抿上一口,语气平淡:“我不参与,中立,让我哥去吧~”
敖丙那双紫瞳骤然凑近花子玉,仿佛能够将花子玉的灵魂看穿:“你哥应该没你那么聪明吧?”
花子玉神秘地勾勾嘴角,仿佛一个国手,执子在手,天下我有:“总要两边下注,以策万全的。”
虚虚点点高几:“你以为这个圈子里的,那么致力于耕种是为什么?”
“总要考虑到夭折,考虑到水平一般,考虑到接班,考虑到平衡。”
“要不是因为现在大王就你一个崽子,你看这争东宫的事儿是不是要给整出花儿来。”
“正因为我比我哥要狡猾点,至少在别人的印象中。那我对你的征召持有观望态度,不才正常?”
“我还有几个弟弟。他们水平一般,你要水,那就让他们去做门客。不过,这也没必要。太多无关者,显得声势浩大,没意义。”
敖丙的折扇自花子玉肩头滑到花子玉上腹,轻轻画圈:“你还看得挺明白。”
花子玉摊摊手:“我也总要考虑考虑,不能让老头儿太累啊~”那模样还真像个好儿子。
敖丙意有所指地用折扇虚虚指指花子玉。
花子玉拿起茶杯,低下杯沿,与敖丙的茶杯相撞。
花子玉举杯示意。
敖丙拿起茶盏,应邀。
**
水晶宫。
晚膳后,见敖丙要离开,蓝毅不由问道:“殿下这是又要去听曲?”
敖丙无所谓地抻抻懒腰:“是啊,怎么了?父王在休息,也没人陪我啊~只能我自己想办法消磨时间了。”
蓝毅双手交叠腹前,声音低沉,像海底的暗流:“殿下,听曲可以,但听靡靡之音,对殿下名声不好。”
“无所谓,我就喜欢听那些淫词艳曲。”敖丙双手叉腰,说得理直气壮。
又嫣然一笑,冲蓝毅挤眉弄眼:“我一个做夫人的,不好好学习,怎么伺候大王呀?”
蓝毅张了张嘴:“殿下...”想要再劝来着,但敖丙显然是要油盐不进的。
敖丙像是一只从笼中飞出的小鸟,兴高采烈,没性子陪蓝毅慢慢磨了:“好啦~帮我看着父王。我去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