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你指望他们?他俩之前都是我给他打车送回家的,不和我一起躺大马路就不错了。”陈劭珣这次换成咬两口烤玉米过渡,炭烤过后的玉米带着调料烘烤的香气和甜热的汁水,吃美了,又重整旗鼓准备去尝试第三口,被时尔伸手拦下:
“不喜欢就别喝了。”
“......”
其实他这次买酒还有点想戏弄一下小眼镜的心思,小眼镜这种好孩子肯定是滴酒不沾的嘛,怎么好像和他想的不一样呢?他看起来为什么这么熟练?陈劭珣趴在桌子边啃玉米边动着自己玉米粒大小的脑子,偷瞄小眼镜:
“难道你也会喝吗?”
嘴巴因为酒烧得有点红,时尔哈着气说:
“没喝过。”
谁要喝这玩意,也就陈劭珣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新奇了还要弄点给他带回来,就像对待小猫小狗一样。时尔已经喝掉了大半杯,直觉告诉他陈劭珣买的度数不低,他扶着眼镜将杯子放到一边去,拿陈劭珣带回来的烤串。一串签子,陈劭珣看到他拿了什么又坏笑,问他:
“你知道你吃的是什么吗?”
时尔已经知道他没憋好屁了:“.......”
“羊腰子。”陈劭珣说:“你补这个晚上是想干嘛啊?”
时尔反问他:“那你买这个是想干嘛?”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就一起买了,谁知道你上来就拿这个,正中你下怀。”陈劭珣顺势柔弱地侧坐在地上,他咬着玉米呲溜一声把拉链拉倒最顶了,然后继续抱着手臂贱兮兮地装柔弱:“我今晚回来是不是更危险啊,你不会喝多了又补过头后就**大发要对我做什么吧。”
“......”叫他不要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玩了。时尔有些认命了,他将铁签往边上一扔,拍拍手说:
“行啊,那现在来吧。”
“噫。”陈劭珣抱着手臂,挪着自己的屁股拱远了,头摇了又摇:“时尔,你好色。我买来给你补身体的,你怎么能对我有意思。”
有不行吗?
时尔被辣椒粉呛到了,手边没东西,只能用陈劭珣特调的冰鸡尾酒以毒攻毒,极力克制着想咳嗽的念头,向来苍白的脸都憋红了,说他:
“...玩不起...咳咳。”
“真的是给你补身体的。”看时尔没了刚才的游刃有余,陈劭珣收起玩笑,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开了瓶酒店的矿泉水给他。小眼镜不舒服地眨着眼,仰头灌水。他在旁边好奇地瞅瞅看看,伸手抬他的下巴看他的脸色:
“你不会真的喝多了吧?”
水撒在时尔的衣襟上,他用手背擦了擦嘴唇,拍开陈劭珣的手:“我没有。”
“哎呦,别逞强。”陈劭珣赶紧去收拾了一下换洗衣服:“你多吃点缓一会,我现在先去洗个澡啊,我怕待会你要发酒疯离不了人了。放心吧,我有经验的,会照顾人的。”
他能有什么经验?他哪来的经验?时尔看着他蹿进浴室,来来晃晃的时候他身上的烧烤味和酒味都很明显,时尔想:
他是不是皮肤有点红?
水汽骤然爬上浴室的玻璃,不知道为什么现在酒店的隔断都喜欢做玻璃,水汽后陈劭珣的身影隐隐绰绰。
时尔好像是有点热,他将脸贴在将要融化的冰杯边上,又发现热的不是脸。脑子里闪过陈劭珣的玩笑,他想,心理作用。
这玩意真这么好用世界上的男科医生早该失业了。
时尔油腻腻的桌子收拾好,起身去洗了把脸,眼镜都擦了好几遍,但陈劭珣还没出来。时尔透过玻璃发现陈劭珣的身子好像一直都停在一个地方。他犹豫几下,最后还是敲了敲门。
陈劭珣没要回应,但浴室里又重新有了声音。脚步声在门口停下,陈劭珣带着扑面的水汽打开了门,像极了被开水烫剥了皮的软烂西红柿,又些有气无力地对他说:
“你有没有觉得特别热?”
时尔口齿清晰地告诉他:“...你在里面待了四十分钟。”
“我水温没有打很高。”陈劭珣嘶了一口气,拧开瓶盖,仰头喝完了一整瓶矿泉水,他冲去阳台感受了一下晚风,又回房间猛调中央空调的温度,在嗡嗡的运转声里又前后矛盾地和他说:
“洗澡水好像开热了,好晕。”
“......”时尔觉得他似乎在刻意回避某个话题:“你喝...”
“...我有点困了。”那滩番茄已经嘎巴一声烂在被子上了,声音已经快飘走了:“...我想睡觉。”
喝醉了。
时尔已经不用再问下去了。粘糊的夏日夜晚,他们家门口全是这样的光着膀子喝啤酒的男人,脸很红润地大着嗓门说话。那时候小时尔背着书包从旁边路过,会揪紧书包带子,将脑子里那个时广文空空如也的剪影带入这样恼人厌的形象,然后去讨厌他。
可今天时尔发现这并不全是讨厌的。
至少陈劭珣就不是。
“你头发没干。”
陈劭珣顶着毛巾,保持着挺尸的姿势,迷迷糊糊地回他:“...嗯,你说什么?”
“......”
时尔叹了口气,去洗手台下找到了吹风机,插进床边的插座,调到热风,摁住陈劭珣的肩膀说:
“别动。”
嗡嗡的声响里,他的手插进陈劭珣发尾打着卷的湿发里,顺着发丝方向缓缓拨弄,他能摸到陈劭珣温热的头皮和颅骨轮廓,托在他的掌心之间,时尔觉得他连骨头都长得好看。
他让陈劭珣不动,实际上陈劭珣也没有动弹的力气,只是肩膀不自觉瑟缩着,趴在枕头上一颤一颤,最后忍不住了才歪过头。头发乱飞,像被摸到乐不思蜀翻而肚皮的小狗。一双眼睛藏在带水的发尖后,勉强眯了道缝。他仅剩的一点力气都用在笑上了,困意缱绻地对他说:
“好痒啊。”
大骗子。不是还大言不惭地说要照顾我吗?
时尔推他的肩膀说:“趴过去,枕头要弄潮了。”
陈劭珣哼一声,又躺回原位。时尔顺着耳廓,捋过他耳边的碎发。陈劭珣没有动弹,所以时尔不动声色地多摸了一下他那只打着耳洞的耳垂。
和给他上药的感觉不一样。那时候的注意力都在陈劭珣发炎的耳洞上,但这次时尔感受到的,是他脖颈后跳动的脉搏和上涌的热量。
你怎么能对我有意思?
“...时尔。”陈劭珣瞅着他都要瞅成对眼了,或许是做贼心虚,时尔的手指一下子关上了吹风机。陈劭珣以为是他特地停下来听自己说话,他吭了一声,埋在臂弯里的脸红的很明显,只露出一双眼睛,迷离地冲他笑:
“...你人真好,以后你老婆肯定很幸福。”
“......”
时尔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抬腿照着陈劭珣的屁股毫不犹豫踹了他一脚。屁股一弹,陈劭珣像炉子上任人宰割的年糕,咕噜地滚了过去。
手打年糕翻了个面,被烤得噼啪冒了个香甜的酒气泡泡问他:
“哎呀......干嘛啊,心里有气,现在对着我撒气......乘人之危。”
他的每个字都拉得很长,说不清楚是说的字多还是喘的气多。时尔忽然翻身凑上前去,两腿岔开,悬空停在陈劭珣腰上。他背着光的阴影投在陈劭珣脸上,陈劭珣呆了一会,想挣扎又起不来,反正也不害怕,就侧躺着和他嘻嘻哈哈:
“干嘛啊...你想挠我痒痒啊?”
他想干嘛呢?真想仗着酒劲为非作歹干些什么吗?还是受了那句心理暗示蛊惑真憋不住了?可看到陈劭珣嘻嘻哈哈的样子他什么都做不到,他什么都不会多想,最后时尔只能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
“你少说两句。”
“.......”大比目鱼陈劭珣两眼呆滞,看起来是左耳进右耳出了,突然举起两只手往他肋骨上一捏:“我叉。”
“?”
他哪来的劲?
陈劭珣的两只手往胳肢窝跑,时尔猝不及防被他插住,本来就怕痒,更别说是陈劭珣在挠他。刚才翻身骑腰的气势荡然无存,时尔被他捏得东到西歪,最后床垫一陷,他摔在了陈劭珣边上。
眼镜都歪了。
压到陈劭珣的肩膀了。相触的皮肤里时尔的心跳得很难受,这还不够,陈劭珣突然翻身,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又什么都不说。时尔想回头,他就用两只手挂着他的腰:
“别动。”
时尔问他:“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你身上好凉快,躺一会,躺一会。”陈劭珣哼哼地给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地方,就是在这样的半梦半醒之际,他说:
“明晚上...出去玩。你不要再...说不去了。”
倾倒的视线里,时尔问他:“想玩今天为什么要提前回来?”
不知道陈劭珣说了什么,吭吭地似笑非笑。
“你就那么想叫我和他们一起去啊?”
“嗯。”
心跳渐渐回落,时尔说:“我不想和他们一起。”
“...就我、你,”陈劭珣把他后背那块地捂热了,又换到了肩头:“嗯,最后一天了...别老闷着...”
好不容易出去玩,最后一天了,你别老闷在房间里,和我一起出去逛逛吧。
明明就几个梦呓一样的字,时尔却也听得明白是什么意思。
因为陈劭珣不陪他,他就只能一个人待着。所以陈劭珣要提前说好和他一起坐,合照时要和他站在一起,晚上要把那两个翘了提前回来。可他不能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吗?明明他的私心就是和他单独在一起,陈劭珣非要一次又一次,不带有私心地满足他的私心。
这回肩头也被捂热了,刚刚被时尔吹干的碎发戳进时尔脖子里,戳得他发痒。
哎,这坏蛋,大坏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