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提负责?”陈劭珣不可置信,“那我们呢?”
三天里他们像个没事人一样上床,没一个人提以前的事,就好像他们才认识一样。陈劭珣乖乖看他眼色,结果这个时候时尔居然说,让他负责。
可时尔话都没顿一下:“你们结婚了,要对彼此的人生负责,是父母双方都知情并且同意的事情,和我们不一样。我不知道你和你妻子之前究竟是怎么达成协议的,但如果以后二三十年还想要一起过,想一起抚养孩子,就不要做太多没办法挽回的事情,会后悔的。”
陈劭珣听明白了:“所以你就想当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有。”时尔说:“我答应你在先,如果你想找人玩,我会陪你玩到结束为止。”
他这个人简直莫名其妙。陈劭珣压着火重复了一遍:“你愿意和我出轨,但是不要我的任何东西?”
“嗯。”
“为什么?轨都出了,这样的坚持不是自自欺人吗?”
因为少拿走一点就会少一些愧疚感。时尔知道他说的没有错,心里密密麻麻的血窟窿在淌着血:“......因为我不想我们之间有过深的关系。”
因为陈劭珣以后要回归家庭,他害怕他们之间有过深的关系。
“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陈劭珣反问他:“你觉得我们俩现在就只有这种关系是不是?我们是第一天在饭桌上认识的陌生人吗?”
就算当恋人差一步,他们之前不也是很好的朋友吗?不是也曾经睡过一张被子,喂草莓时咬过手指,在酒精和混沌里品尝彼此混乱的第一次吗。哪怕不喜欢,难道在时尔心里他和其他人意义都是一样的吗?
不要有过深的关系?你怎么能这样说?怎么能把我当做别人一样想要划清界限?
“如果不愿意和我发生关系,你一开始怎么会生气,怎么答应我?”陈劭珣说:“你对我不是也有感情吗?!”
夜晚的潮水声来回,时而汹涌时而平静,带着寂静又凌冽清冷的气息。时尔逆着月光,在翻涌吵闹的潮水声里说:
“有。”
陈劭珣以为自己幻听了,像以前隔着电话听时尔说“没有,想”一样,模棱两可模糊不清仿佛一厢情愿的错觉,他有点结巴:“你再说一遍......”
“但是我更喜欢十七岁时候的你。”
陈劭珣又回到了开始的命题:如果多年后发现喜欢的人已经变了怎么办?
时尔喜欢他,喜欢过他。小猪天使的金坠又扎到陈劭珣的胸口,最贵重的东西早就给了他。爱神的桃心箭射穿了他而不是射中了他。他又得到了新的命题:如果多年以后初恋说喜欢的是以前的他怎么办?
是他毁掉的吗?因为他强迫了时尔。原也和他说过那时候他吃的巧克力里被下了药,可陈劭珣知道他是自己本来就想要时尔。他喜欢时尔,想吃掉他,是他的贪心把一切都办砸了。
陈劭珣喘不上来气,张着嘴巴却只咬了两口空气,眼泪簌簌掉落:“那两个人也一样吗?”
他看到时尔愣住了。
“如果也不打算和他们产生过深的关系,你又要住哪?”陈劭珣嘴唇发着抖,狼狈地在时尔面前眼泪停不下来,“你要继续换其他人吗?”
“.......我已经答应你了。”
“那、不、够,你要公平对待。”陈劭珣每个字都说得很努力,像刚学会说话的小孩,“你也要和他们保持距离,你要从他们家搬出来。”
他看到两只手有点无措地伸过来,像是不知道要不要给他擦眼泪。陈劭珣鼻音越来越浓,仰着头看他说:“......帮我擦。”
时尔的手指终于落下:“......别哭了。”
“你搬出来,我不想每次见你都待在酒店。”陈劭珣落在他的掌心里小声抽气,“我有认识的人,你自己找也行。”
“......好。”
陈劭珣就像时尔掌心里的小玩具,玩具小猪弯腰,最后在他掌心里蹭了蹭。分不清咸腥的是海风还是眼泪,他有气无力地吸着鼻子,小声说: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