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荀念下完了自己和自己对弈的棋,笑得越发畅快:“元帅明明清楚得很啊,大家都知道你是无辜的,可是你为什么还在这里呢?为什么……你被放弃了呢?”天使的声音宛若恶魔:“还是说,你从来都没被选择过。”
君颜闭眸不语。
荀念抬手挥散棋盘的投影,旋即站了起来,朝君颜伸出了手:“但在我这里,你很重要。”
“跟我走吧,元帅,离开这个鬼地方,你才会得到真正的荣耀。”
冷淡的青年依旧闭着眼,没有回应。
荀念等了片刻,挑挑眉收回了手,他并不生气,依旧笑意盈盈:“看来元帅依旧对帝国抱有不必要的期待。没关系,很快元帅就会明白,除了我,你别无选择。”
“蚕茧是你的手笔?”
青年冷不丁开口,荀念眸色微闪,面上没有丝毫惊慌,依旧是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没有证据的事,元帅也能乱说吗?”
“你来我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而且待了这么久,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存在。
“当然是为了救你啊。”荀念道:“我……是、惜……的。”他的话断断续续,虚拟投影闪了几刻,才恢复稳定,他似乎刚接收到了什么有趣的消息,迫不及待地与君颜分享:“元帅的弟弟刚执行任务回来了不是吗?”
君颜冷淡地掀开眼帘盯着他。
“那位帝王可真是无情啊,不过是几个感染的贵族子弟,就要把这笔烂账算到元帅的弟弟头上。”天使启唇:“很快呀,元帅就要跟自己的弟弟……永别了。”
——
天彻底亮了。
离开前的早宴上,戚词一直都没能找到机会和梅央单独谈谈。出席的人员比昨夜要更多,更杂。戚词无心分辨,他坐在角落的沙发里,烦杂的心绪加上一夜未眠,让他的脸色更显苍白。
好一朵纯洁无暇可怜易碎的小白花。
众人窃窃私语。
周遭喧嚣,阿谀奉承、客套交谈混着虚情假意、各取所需的算计。
历礼谢绝所有邀请,目光扫了下被各大家的长辈嘘寒问暖、包围夹击、不得抽身的梅央,再看了眼角落里心事重重的兄长,思索了片刻,端起一个小蛋糕就朝角落去了。
甜点的香气勾回了一点戚词的神思,他和历礼对视一眼,微微笑了。
他端着小蛋糕专心吃着,历礼在他旁边乖巧坐着,平淡的面情下一直蕴藏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冷淡和疏离。而严方祖坐在他另一边也反常地情绪低迷。
三个人各有各的心不在焉。
时针不停往前走,宴会也该到了结束的时候了。
“我走了。”
皇家停舰坪里,严方祖依依不舍地握着戚词的肩膀,眼睛红得像兔子:“我真走了,你记得要来看我啊!”
“我会的,走吧。”戚词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赶紧的,那边等待的老管家已经快跟管理员打起来了。
严方祖不情不愿地收回手,一步三回头,嘴巴抿成一条线:“我可以养你的。”
戚词会心一笑:“我知道。方祖,再见。”
“等你选定了学校,一定要告诉我啊!”登上飞舰前,严方祖最后一次回头朝戚词大力地挥手,用力地喊着:“一定!一定要再见啊!”
舱门关闭,飞舰如梭消失在群星之中。
戚词慢慢地放下了挥别的手臂,历礼在他身后站定,等了片刻,道:“兄长,我们走吧。”
少年点了点头,转过身,却在抬眼的刹那怔愣在了原地,一阵凉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惹得他眼角发痒,不由得眨动睫羽,再借垂眸时掩盖内心的失措慌乱。
历礼敏锐察觉到身后靠近的足音,他了然地上前几步,低声道:“飞舰还有十分钟到,兄长,我在C区7口处等你。”
戚词囫囵地“嗯”了一声。
足音越来越近,戚词心算着这次的脚步频率,比起往常要错乱几拍。
足音错拍,心跳慢拍。
直到白皙的指尖轻轻擦过他泛红的眼尾,戚词浑身一颤,慢半拍的心跳直接变成杂乱无章的噪音。
“你要走了吗?”如画昳丽的贵公子轻声问。
戚词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心,以此试图拽回快要崩塌的理智。
“……嗯。”
梅央看他的目光实在是太平静了,平静的仿佛不久前他喝醉时梅央所有的外露情绪和疯狂难自抑都是他不清醒下的幻觉。
这种平静具有很深的迷惑性,迷惑戚词不自觉松一口气,或许,梅央要比他想的要释然。
但他不知道,这种平静就像是暴雨来临前压抑的平静,深深克制在梅央漂亮漆黑的瞳孔之下,不知何时就会撕裂体面的风轻云淡,显露出惊人的爱意与占有。
戚词仍旧未意识到这份感情的危险。
“那我呢?”梅央凑近,在他耳边呢喃。
戚词抬手很轻地拍了拍梅央的腰,竭力装作自然道:“我们还会再见的,梅央。这段时间,我真的很开心,谢谢你做我的搭档,以后……呃!”
喉结突然被尖齿细细啃咬,叫戚词要说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他“噌”得一下红透了耳根脖颈,连忙就要往后退,却被人紧紧扣住了腰,离不得、放不得。
“不要我了吗?”贵公子的柔软唇瓣贴着他敏感的喉骨,一张一合间细密的摩擦产生的酥麻感直接轰炸着戚词的感官神经。
“戚词,你不要我了吗?”贵公子又问,又轻又缓的低喃/性/感/得戚词全身发麻。
“不……”戚词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只是发出一个模糊的字音,就被梅央舔咬的动作给激得收了回去。
“……”
“…………”
C区7口,历礼靠着飞舰,远远看着兄长同手同脚红成了一只熟虾,视线躲避地走来,他身旁矜贵的长发少年似是察觉到了历礼的视线,回之浅淡的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