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避无可避。
所以,如果要说再见,现在很是时候。
飞舰停下前,他们可以体面地告别,飞舰停下后,梅央可以回到他正确的人生轨迹,这不过是小小的一次偏航,最后终会回到它该在的航道上。
“所以……”戚词轻轻开口。
“戚词。”少年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嗓音喑哑着低低警告。
戚词笑了笑:“我们分开吧,梅央。”
房间里的恒温系统就像坏了一样。拼了命地运作也压不下那陡然冷冽的温度,如覆霜雪,冰天极地。
“我们……已经不是搭档了。”戚词喉咙发涩,要说出口的话一句比一句艰难,但眉眼还是弯着:“我给不了你需要的。而我们需要分开。”
“我不是不要你。”戚词想起停舰坪上那句让他心神震颤的“你不要我了吗”,低声解释:“而是你不必要我。我一无所有,甚至麻烦缠身,我不想你陷入危险。”
黑发金眸的少年语调轻缓,神情真诚又温柔,他是真的这么想的:“我们还可以是朋友。”
可以是朋友,可以是战友,可以是除搭档以外的所有关系。甚至戚词想,未来某天,如果梅央不愿再见他,他们甚至可以是陌生人,但独独不能——不能是搭档,不能是……爱人。
两条线在平面相交后,短暂的温存,最后各朝一边,就永远不会再见了。
“朋友。”梅央终于开了口,他轻轻重复了一遍,嗓音里的情绪模糊不清。
戚词指尖一紧:“嗯。”他抬起眼,那点温柔落在睫毛阴影里,残忍而坚定。
梅央望着他,眼尾那一点疲倦压不住,精致的眉眼显出几分锋利的脆弱。戚词被他这样看着,喉间那点苦意慢慢往上涌,连呼吸都变轻了。
梅央忽然起身,衣料擦过桌沿,带起极轻的一声响。戚词静默着放任他靠近,停在自己面前。
很近。
近到戚词能闻见他身上冷淡的香气,近到那一点微弱的呼吸落下来,像雪融在唇边。
梅央俯身,指尖碰上戚词的唇。
戚词眼睫一颤。
梅央的指腹很凉,慢慢碾过他说出“朋友”那两个字的地方。动作温柔,可戚词却觉得自己像被什么细而软的东西缠住了喉咙。
“朋友,”梅央低声道,“会这样吗?”
戚词没有回答,但他心知肚明,不会。
梅央垂着眼看他,瞳孔里压制的情绪晦涩难辨。
他的指尖从戚词唇边移开,又落到他的颈侧。
戚词的脉搏在他指下跳了一下又一下,如此鲜明,如此温暖,却又如此,遥不可及。
他神色依旧冷淡矜贵,眼尾却一点点浸透薄红。
“你当我什么?”
熟悉的轻声询问隔着一场醉意和星光,又重新落回戚词面前。
“……”
“朋友。”戚词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微微遏止再进一步的动作,他抬眼回视,眼底情绪分明:“我们,是朋友。”
再一次的沉默。
气氛凝结到了冰点。
戚词的指尖收紧了一些,另一只手却探入口袋,拿出了几支营养剂放入梅央的手心。
“我……时间来不及,只有这些了。”他停了停,语调压着无奈和怅然:“梅央,我只有这些了。”当初答应的,其他口味的营养剂,戚词只来得及赶制这几支。
除了这些,他没有什么能够再给梅央的。
长发少年的眸光落在手心的营养剂,久久未曾言语,他眼尾的薄红几乎要渗出滚烫的血珠,却困于肌肤之下,困于所有自我克制之中。
梅央慢慢俯得更低,长发垂下来,扫过戚词的手背。那点冷香裹着温热的呼吸,一寸一寸压近。
他的唇几乎擦过戚词的唇角。
却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没有亲下去,只是停在那里。
他喑哑着清冷的嗓音,裹挟着难过的哀求,所有自持和自尊都跌落到尘埃里:“吻我。”
戚词看着他,连指尖都在颤抖,但最终,还是慢慢地偏头错开:“抱歉。”
几支营养剂被人无力松开,滚落着掉在柔软的地毯。
过了很久,梅央才缓缓直起身。
一滴滚烫的泪珠顺着他的侧脸落在戚词的唇瓣,戚词瞳孔骤缩,唇上的湿意几乎要将人灼伤,连带着后颈的腺体都剧烈跳动,不受控制地释放着信息素:“你……”
“别这样对我。”梅央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戚词心脏被狠狠攥了一下,他颤着手,摸索着将手心贴上梅央的脸:“不、别哭。”他主动凑了前,一下,又一下,笨拙而温柔地把梅央抱在怀里。
那不是一个紧紧相贴的拥抱,仍保持着最克制的距离。梅央的手臂搭在他肩背上,姿态漂亮,指节却一点点陷进他的衣料里。
戚词感受着颈后的灼烧,疼痛更让他愈发清醒:“对不起。”
“不要说了。”
梅央呢喃,他眼睛半垂着,瞳光晦暗难辨,注视着那块透着熟红的肌肤,冷得像一场无声落下的雪。
“嘶……”戚词条件反射地猛然往后一缩,却被人死死禁锢着无法动弹。
后颈上小小突起的肌肤本就敏感,此刻被人近乎狠戾地卷入唇齿中,留下深深的牙印。
“你不要我,是因为你要找Omega,对么?”
戚词被刺激地剧烈喘息着,他想躲,却无处可逃,浸湿的眼眸有片刻的失神和空白:“我没有。”
“我也可以。”
“什么?”戚词咬着自己的下唇遏制从四肢百骸炸出来的施虐欲,闻言越发晃神。
可以什么?
“做你的Omega。”
戚词彻底吓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