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混乱的热意、疼痛、信息素带来的失控感,都被梅央那一句话生生碾碎。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扣住梅央的肩。
“不是。”戚词的嗓音哑得厉害。
梅央还贴在他颈侧,呼吸很轻,唇上沾着一点信息素浸出来的潮意。听见这两个字,他睫羽慢慢抬起,齿间微松,漆黑眼眸从阴影里看向戚词。
戚词喉结滚动,他几乎怀疑梅央是真的会说到做到,这想法太过危险,他不得不压下所有乱七八杂的情绪,再三和梅央确认:“你不要做傻事。”
梅央的指尖擦过他的后颈,轻轻揉着那点红肿,漂亮的长发垂在肩侧,面上的浅红反倒衬得他的神情更加冷清,像一枝被雪压弯的梅,折不下去,带着寒意继续开。
戚词闭了闭眼,终于示弱般用额头抵住他的额角,后颈那处牙印还在发烫,疼痛细细密密钻进骨缝里,但他只能感觉到对方气息里无法忽略的冰冷,柔软,和颤抖。
“梅央。”
梅央睫羽颤了颤。
“别这样。”
“不要伤害自己。”
戚词的手指穿过他的长发,掠起一缕缠在指尖。语调像在哄,又像在压住自己快要失控的呼吸:“好吗?”
梅央的身体绷得很紧,静默了很久,他才哑声道:“不是这个,那是什么?”
“你明知道。”戚词沉默几秒,有些破罐子破摔。
梅央缓慢地垂下眼,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可最终什么也没有。
地毯上那几支营养剂静静躺着。
降落的提示灯亮了,短促的鸣声嗡了几下,又重归沉寂。
戚词的掌心轻轻扣住梅央的手腕,袖口滑出一枚薄得几乎看不见的镇静贴片,而后十分迅速地贴了上去。
梅央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仍旧看着戚词,意识到什么,漆黑的瞳孔顿时翻涌出晦暗的戾气和躁意。
戚词也看着他,眸底情绪不明。
“对不起。”
贴片生效得很快。
梅央眼底那点冷光一点点散开,却还固执地撑着,不肯闭眼,他死死反握住戚词的手腕,指节泛白,像要把这一点温度牢牢嵌进掌心。
戚词抬起另一只手,覆住他的眼睛,附耳呢喃:“再见。”
——
不知多久,休息室已经空荡无人,只有几支落寞的营养剂静静落在小几下,不知何日才会被人想起。
舱门外,碧露司星的夜色湿冷,停泊坪的引导灯一盏一盏向远处延伸。
远处窗上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反光。
私人星舰没入黑暗的夜空,没有回头。另一艘飞舰往反方向而去,降落在隐秘山林里。
山林里浮着很淡的水汽,被荆棘环绕的湖面正映着天星。风穿过树梢,吹得叶片簌簌作响,整座山像在黑暗里缓慢呼吸。
荆棘攀在朱红廊柱外,尖刺上的血迹依旧,暗得像沉进夜色里的旧痕。檐下玉铃轻轻晃着,明明没有风,却总有细碎的清响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戚词跟着历礼往里走。
脚步声落在长廊里,随远渐轻,戚词抬头,看见斗拱交错的影子压在墙面上,金瓦反着湖光,冷冷一层,把整座宫殿都浸进了水光里。他鼻尖耸动,闻到一阵馥郁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