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Orbital Arthub
钧天广乐厅的灯暗了下去。
穹顶外,星云像一条缓慢翻身的鱼,蓝紫色光带从玻璃后游过。厅内静得只剩衣料细微的摩擦声。几千人坐在暗处,目光都落向舞台中央。
眉目精致漂亮的少年身穿纯白丝绒礼服,静立在聚光灯下,璀璨的金发熠熠生辉。小提琴贴在他颈侧,弓尖悬在弦上,他微垂着卷翘的睫羽,墨玉般的眼眸没什么情绪,只是浅淡地落在琴弦上。
直到第一声随着弓毛擦过琴弦落下,像寂冷的露水落入深渊,清越而纤瘦的泛音迸了出来,激起一圈涟漪。
「??Ultima Stella·终星」??从无声处醒来。
那声音先是一线,细得像月光割开深海;随后低声部慢慢托起,像星辰从很远的地方而来,失了途。历礼的肩胛微微松弛,右手腕保持着柔韧的弧度,弓在弦上稳稳拖行,没有一丝颤抖。每一次音转音落都像星子洒落星光,观众连呼吸都跟着放轻,入神到几乎忘了眨眼。
前排一位白发女士攥着节目册,眼眶一点点红了。后排一个年轻人是第一次抢到票来听现场,金发的少年往那一站,他就被迷得几乎晕厥,双手激动地握拳,狂锤隔壁的同伴。
而第三排正中央,戚词、梅央、沈知楚、严方祖都望着台上。
严方祖平时最坐不住,这会儿也没动,对高雅艺术一向敬谢不敏的他也不得不承认,历礼同学是真的牛。
乐章渐渐行至中段小高处。指挥的手腕向上一引。
历礼压眉拉弓,但几乎只是瞬间,他动作停滞了一下。
下一息,戚词眨了下眼,发现站在了舞台中央。
戚词:“......?”
一眨眼发现自己坐在台下的历礼:“?”
发生了什么?
灯好亮,琴怎么在肩上,手里怎么有把弓?戚词沉默了,全场也沉默了。
指挥抬着手僵硬着,眼睛看着他都快要瞪出一个洞来。
噢,戚词悟了,他似乎、好像,变成了历礼。
谱架上的音符密密麻麻,像一群冷静又无情的鸟,全部停在各式各样的枝头,看得他眼花缭乱。指挥看着他,乐团等着他,台下几千双眼睛也在等。
这刹那停顿似乎有点出奇得久,久得让人在刻意设计以及演出失误中左右摇摆。
戚词握弓的指节紧了紧,眼里一片茫然。
他不会拉小提琴啊!
台下,严方祖掌心那片透明屏悄无声息浮起。屏幕极薄,只有正面能看见字影。
【小方方】:怎么了这是?是我突然聋了吗?
【word】:意外,兄长突然与我互换了身体。
【小方方】:啥?
【小方方】:啥啥啥!!!这么刺激!那个药剂现在这么突然生效了?!
台上,顶着历礼壳子的戚词似乎已经想通了什么,他动了动,指尖落得很轻。
严方祖的瞳孔震了一下,埋头疯狂打字。
【小方方】:不是吧好兄弟他真的会?
【word】:不会。
一旁的沈知楚看着台上动作有些僵硬的少年,不自觉疑惑歪头,而后他似乎察觉到了隔壁严方祖那一副震惊的模样,不由得也打开了终端。
【Shine_ChooChu】:嗯?礼?
【word】:是我。
沈知楚睁圆了眸,侧过头隔着严方祖看了过去,和“戚词”四目相对。
沈知楚:“......”他低头,还没打完字,台上戚词已经落弓。
弓弦摩擦出惊天动地的一声,环大堂久久萦绕时,前排那位白发女士摇摇欲坠的眼泪硬生生收了回去。
在场观众虎躯一震。
【小方方】:?
【Shine_ChooChu】:?
长发贵公子眼皮一挑,指尖微动,终于冒泡。
【user_myn01】:。
【word】:虽是第一次,但能有流畅的音已是天赋异禀。
【小方方】:历礼同学求你收起滤镜。
那声音很难形容,尖得有种惊人的生命力。如果非要说,大概是拿金属勺子刮过锅底,发出的那种绵长而尖锐的声音,加点情绪,就变成莫名真挚地——刮锅底。
指挥的手在继续指挥和捂耳朵之间选择了僵住。
乐团经验丰富,立刻往下垫。大提琴低声铺开,试图掩盖小提琴走音走到没边的灾难。
戚词拉得十分认真,下一段合奏进来,他就把琴声往乐团里藏。
藏得艰难。
像是又变成了努力用钝了的锯子锯铁管,越努力越心酸。
观众席逐渐进入一种奇异的安静。
没人敢笑。
因为站在台上的是历礼。
这可是历礼啊!
许多人开始怀疑这是不是某种极端的艺术处理。某位乐评人低头在节目册空白处写了几个字,写着写着停顿下来,抓耳挠腮的,又划掉了。
【小方方】:如听仙乐耳暂冥。
【word】:......
【Shine_ChooChu】:其实习惯了也还好,别有一番风味。
【小方方】:你怎么也装了滤镜?清醒一点!
【Shine_ChooChu】:还没见过礼的手能拉出这样的动静,很新奇。
【word】:?
严方祖大为震撼,并试图坚决捍卫自己的品味,于是胆大包天地想找某贵公子做靠山。
【小方方】:@user_myn01,少爷你说句话呀。
少爷没来得及回,因为下一秒,意外又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