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结束后夜已经深了。

众人各自散去。

海崖温泉此刻拢在一片寂静中，水面漂浮着白色的花瓣，少年赤色瑰丽的发丝散开，像一片在热雾里融化的霞。远处潮声撞上崖壁，灯光低低映在水里。

他闭上眼，一时之间什么都没想，只是享受着片刻静谧。

同一时刻，历礼在酒店的房间里沐浴。

才刚解下衣物，熟悉的眼前一暗就让他不由得阖上眼帘。

再睁眼时，热雾贴上睫毛。

历礼坐在温泉里，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头，浸在温水中的身躯白皙胜雪，绯丽非常。

少年视线猛然烫到一般飞速挪开，耳根迅速红了一大片。

池边叠着浴袍，他努力平复着热烈的心跳，而后起身向池边走去，随着走动，水波荡漾开，触及肌肤的微小感觉此刻仿佛被无限放大。

忽略相似又十分不一样的感觉，少年迅速裹衣，系带，指尖甚至因为颤抖系了几次才系好。

水珠沿着发尾落下，他拿干巾擦过肩侧，确认浴袍遮得妥帖，才沿着内廊回房。

侍者在转角处行礼：“沈先生，需要醒酒茶吗？”

历礼用沈知楚的声音答：“不用，谢谢。”

声音出来的一瞬，他自己也停顿了片刻。

侍者没有察觉，安静退下。

历礼走到自己的房门前，强装淡定地输入密码后，抬步走到浴室前。

浴室门闭着，水汽弥漫。

他站在门外，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的拖鞋踩过湿地，足音几分慌乱。

门开了。

沈知楚顶着历礼的身体站在门后。

浴袍披着，腰带系歪，金色湿发柔顺地贴在颈边。那张素来清月一样的脸上，此刻浮着一点处理不过来的茫然。水珠顺着下颌滑到锁骨，停了一瞬，又没入衣领。

两人四目相对。

热气从门缝里涌出来。

依旧沉默。

沈知楚竭力忽略两人之间过于奇怪的氛围，鬼使神差间，他直接把门敞开：“礼，你……要进来吗？”

历礼眼睫颤了下，没有拒绝。

浴室门合上。

两人隔着一小段湿润的热气站着，均是从头到尾的肌肤红透。

不知是被热气蒸腾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明明也不是第一次共浴，小时候他们甚至还在同一个浴缸里数鸭子，为什么现在会这么的……尴尬？

沈知楚缓慢地垂眼，指尖同那根浴袍带子较劲。

结打得很歪，他越解，越紧。

历礼看了一会儿，忽然轻声问：“我帮你？”

沈知楚的手停住。

历礼看过来的那一眼落在自己的脸上，又像隔着一层梦。过了片刻，沈知楚松开了手。

“好。”

这是历礼的身体，好像由他来洗也没什么问题、吧？

历礼靠近，他用沈知楚的手，替自己原本身体上的浴袍带子解开，而后几乎是颤抖着脱下。指尖隔着布料擦过腰侧，两个人都静了一下。

太近了。

近到彼此身上的水汽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谢……唔。”未出口的话被猝不及防的梗住，沈知楚睁大了眼睛，历礼似无意触碰到的某一点让他唇边逸散出喘息，他呼吸乱了一下，像快要熟透的虾，话也断断续续：“礼，你的身体……这么敏感？”

历礼抬眼，轻轻道：“……抱歉。”

沈知楚看着那双明明是自己的眼睛，却因为里子是历礼所以感觉变得格外好看了许多，他微微晃神，而后眼神闪躲，深呼吸片刻，迟疑道：“继续？”

历礼的回答是直接牵住了他的手，而后引导着脱下了自己的浴袍。

……

月亮落进了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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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间房里，门锁扣上。

主灯没开，城港的灯线从纱帘外漏进来，在地毯上铺成碎银。终端滑到桌边，透明屏暗着，没人再看。

黑发的少年低喘一声，背抵住桌沿，手指攀上另一名长发少年的肩侧，卷起对方的一缕发丝。杯子被碰得轻响一声，梅央伸手扶住，然后轻轻推远。

戚词气息不稳，眸光湿润，嗓音喑哑：“走神？”

梅央唇瓣被咬得糜烂嫣红，他抬眸和戚词对视，简单解释：“要掉了。”

戚词抬手勾住他的后颈，再次吻了上去，尖尖的皓齿还恶作剧般轻咬了一下梅央的舌尖。

贵公子睫羽一颤，没躲，反而顺从地迎了过去。

外衣落到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