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前搭了脉,又仔细看了看江与君的腿,程大夫摇摇头,叹息道:“你们可真是一个比一个难治,骨头断了,辛好是我当代华佗在这儿,不然神仙也难救。”
金三儿可不想听他废话,费力挣脱乔孰月的手臂,上前吼道:“程老头儿你少扯这些什么没用的,快治啊!”
“知道了知道了,你这暴脾气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程大夫摇摇头,又小声嘟囔道:“我可是在世神医,要是我都治不了,就没人能治得了了。”
“你倒是快点儿给他治啊!”金三儿道。
乔孰月还想去扶她的动作一滞,像是猛地反应过来什么,盯着程大夫的脸,冷声道:“那小狸猫…你是能治的……”
“……”
程大夫咽了咽口水,撇撇嘴,心虚般别开脸,小声道:“要不是得着急送到西洋医院去,那宋二爷还不得早就动手把你脑袋拧下来。”
乔孰月听不进去他说的话,只是小声重复道:“你能治的,小狸猫她…你能治的。”
金三儿从旁推了他一把,道:“别在这时候犯傻了老乔,程老头是想救你,不然谁都保不了你。”
“保我?”
乔孰月眼眶泛酸,手不自觉地开始颤抖,近乎嘶哑着嗓音喊道:“我只要小狸猫平安就够了。”
“你的命你不要了?”金三儿咬咬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
方知赶忙过去扶住她,蹙眉看着乔孰月,冷声道:“阿金是为你好,你要是死了,那小丫头的半条命也就没了。”
听方知说的有理,乔孰月也不再执着,他垂下眸子,连带着胳膊也重重垂下,心口酸涩的不行,紧攥着袖口,即便掌心生疼也不肯松一丝力气。
半晌,直到天色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程大夫才用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看着已被收拾干净、包扎好了的江与君,道:“再养养吧,能养好。”
“好,再养养。”
打从进门儿,金三儿就一直站着,她嗓音略微沙哑,咽了咽吐沫,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在得知江与君能养好身子这个消息后,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身体恍惚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下子瘫软在凳子上。
方知赶紧去端了碗温水凑到她嘴边,小声道:“阿金,喝点水。”
金三儿没说话,失魂般伸手接过,仰头大口大口咽着。
方知怕她呛到,想去轻抚她的背,手刚放上去,一股冰凉感便袭来,原是金三儿的后背已让冷汗浸湿了一大片,还在不自觉地颤抖着。
“阿金,阿金。”
方知柔声唤她,本能地将她揽入怀中,护着她的后脑,眼神满是温柔和藏不住的焦急,“阿金,他没事了,他没事了,没事了…都没事了……”
金三儿瞳孔微颤,慢慢回神,她伸手死死抓住方知的胳膊,眼眶泛红,雾蒙蒙的眼睛呆愣地盯着还在昏迷不醒中的江与君。
程大夫眼瞧着宋二爷留下的人坐在凳子上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赶紧把乔孰月拉到一边,小声叮嘱:“你从后门离开,出了城门就别再回头,在外面那破庙里等着,那破庙附近的一户人家是我救过的,你放心住,等宋小姐醒了你再回来。”
乔孰月蹙眉,红着眼睛摇头。
程大夫直接往后门那儿推他,“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宋二爷可不是好惹的主儿,他现在要你的命谁也拦不住,只有宋小姐能留住你的命,她身子弱经不起打击,你要是图往后,就听我的,趁着那厮睡着了,赶紧走,宋小姐醒之前可千万别回来。”
原本快睡着的齐卿突然起身过来,道:“老乔你快走吧,我是齐家的,宋二爷要是想动我,怎么着也得看在我们家老太太的面子上放我一马,江与君有我和金三儿看着呢,那丫头要是醒了我就立马给你捎信儿去。”
“可是……”
乔孰月想说些什么,却被程大夫打断,催促道:“你快走吧。”
“老乔,再不走就真来不及了,你想想那小丫头。”齐卿道。
乔孰月咬咬牙,心一横便转身推开门,眼瞅着一步就要迈出去了,却硬生生往后退了几步,眼珠子瞪得直直的。
金三儿她们不知道怎么回事,齐卿还上前推了一把,没想到乔孰月却纹丝不动,他愣住,疑惑道:“老乔,你怎么不走了?”
“走,你想走哪去?”身后阴恻恻的传来一道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