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衣见他如此承认,心中一跳,忽然想起现任武当掌门南宫镜本是武林世家南宫家的二当家,而南宫家便坐落在江城。
她这时才想起此事,心道:“早知如此,就该避着江城行路的,是我大意,忘记这档事了。如今身困人手,对方又是武当掌门,想来不如上次易于脱身了。”
不过洛衣转念一想,又想道:“如今江湖上欲得自己而对付魔教,或欲得自己而对魔教有所图谋的势力多不胜数,便算遇不上南宫镜,不定也会遇上别人,事已至此,只有见机行事了。”
南宫镜的目光威迫而严厉,凝注着洛衣,问道:“小丫头,你便是如今的魔教圣女罢?”
洛衣并未回答,却抬眼凝注南宫镜,道:“南宫掌门是如何知晓我的行踪的?”
南宫镜闻言淡淡一笑,却道:“你与花瓒打斗过,最终被别人带走的事,我已得花瓒的飞鸽传书知晓了。”
洛衣目光如寒雪凝注着南宫镜,等他继续说下去。
南宫镜顿了顿,又道:“不过今日在客栈抓到你倒是巧合,我本是在那等一位友人的,不料友人久未等到,却碰巧抓着了你。”
洛衣听他如此说,微微思量,便知应是她点倒那个醉汉的手法被南宫镜看出了端倪,她的手法是魔教上乘的点穴法,中原少见。南宫镜身为武当掌门,见识深广,自然看得出。
南宫镜面上虽是不显,心下也微微惭愧,他身为武当掌门,要去对付魔教,还得先擒个小丫头去胁迫钟晦,实在有失身份。
但武当与魔教仇深似海,廿余年前武当派上任掌门霍珂,也就是南宫镜的师兄,在洞庭湖惨死暴毙,尸身骨断筋折、被千刀万剐、七窍流血、面色奇惨,当时震动江湖。
后来武当派人仔细验尸查看、翻阅典籍,觉出这种死法应是用了西域奇毒、还有西域异国的一种重手法掌法造成的,当时也曾请来名医查看,却也只能看出大概,说不出个所以然。
武当派的人当时一想既是西域手法,八成便是昆仑魔教中人所为,却也不能确定,最终便派了两名长老前去魔教寻事。
但那日恰逢魔教内部出了纠纷,当时的教主萧夜正在应付这二位长老,碰巧又有内宅纠纷,一时难以分身。
两下又各不相让,萧夜一怒之下便把这两位武当长老武功废了,逐下山去了。
武当派吃了这个大亏,心中大恨,却也不敢轻举妄动,本欲与众名门正派一同讨伐魔教,却又因种种原因最终作罢,只能暂时忍下了这口气。
自此武当派便与魔教梁子深重、不共戴天了。
这些旧事仇怨,洛衣心中也是大概知晓的,当下并不答话,只静坐牢房木板床的草席上,不再言语。
南宫镜心中也自有思量,他又联想起了近日江湖上轰动的凌波湖畔几位大派掌门、武林名宿被雪衣魔剑杀死的事,一时思绪深深,便也转身离去,打算与兄长商量细事去。
洛衣内力被封,牢房又极是牢固,一个窗户也没有,她又不大精通开锁,只得暂且先瞑目静坐。
南宫镜的兄长正是当下南宫家的家主南宫铉,南宫铉生有一女一子,长女南宫翎、小子南宫乾。
南宫翎作为南宫家的大小姐,七岁那年被天山派掌门看中收为关门弟子,被带去了天山学艺,前两年才回到江城,却是南宫家年轻一辈中最杰出之人,武功已不在父亲南宫家主、叔父武当掌门之下,在江湖中也罕有敌手。
那边厢,南宫镜刚走到兄长南宫铉的房门口,便听屋内传来了谈话声,正是他兄长和侄女在谈话。
屋中八仙椅上正有一个年约五十余岁、锦袍绣带的老者端坐,这老者鬓边微有鹤发,双目精光凝神、神色微有严厉,显然是个内家高手、名家高人。
这老者对面,又坐着一个年约二十岁的年青女子,俊眼修眉、神仪气凝,穿着一身月白衣衫,衣着华贵,神态萧散、双目清冽,却是神色自若。
这老者自是南宫家现任家主南宫铉,这年青女子便是南宫家的大小姐南宫翎。
只听南宫铉道:“翎儿,你金伯伯人品世所敬重,江南丐帮声名浩大。明轩侄儿你也见过一面了,人品武功俱是上佳之选,你还有甚么不如意的?”
南宫镜在门外一听见这话,便知是自家兄长又在劝说自家侄女接受亲事了。
然后便是一个年轻女子清冽的声音不急不缓道:“爹爹定下的婚事,又不是女儿定下的。事已至此,女儿自愿前往金陵退亲请罪。”
南宫铉见她油盐不进,不禁脸色更差,脸上一阵青白,缓了片刻,沉声道:“你刚满月时,我便与你金伯伯定下了你和明轩侄儿的娃娃亲,如今订婚已有二十年,怎能再去悔婚。姻缘自古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事无可再议,你不必多言了。”
南宫翎听父亲如此说话,也是脸色一冷,当下也不答话,袍袖一拂,推门便走了出去,却迎面撞上了前来找南宫铉谈话的南宫镜。
南宫翎骤然看见南宫镜,脚步一顿,道了句:“叔父。”
南宫镜向她点了点头,南宫翎就自行离去了。
南宫镜这便进屋与兄长谈话。
南宫铉本来气得脸色发青,看见弟弟来了,神色缓和了些,开口道:“翎儿这丫头真是气煞我也,她如此倔强,却叫我如何与金家交代。”
南宫镜闻言,也微微摇了摇头,却道:“翎儿武功高强,江湖上确实少有男子匹配得上,莫不是她看不上金贤侄武艺不如她?”